胡锡进、汤家凤之争：英语该不该退出主科？先看看这些年教会了我们什么

最近这场嘴仗吵得热闹。

考研数学名师汤家凤说英语该踢出主科，胡锡进跳出来骂他偏激狭隘，两边粉丝在微博上杀红了眼，话题反复冲上热搜。网友戏称这叫"胡辣汤大战"。

之前写邓煜和王虹拿菲尔兹奖的文章里就聊过，英语对做科研的人有多重要。今天借这个话题，换个角度聊几句。

先说我的结论吧，我支持降低英语在高考和考研中的主科权重。但这跟英语没用是两码事。事实刚好相反，我认为批判现行应试英语体制才是最彻底的鼓励大家去学真正的英语。

听着是不是有点矛盾？各位请继续往下看就懂了。

一、四种基本功，口语几乎空白

学一门语言，听、说、读、写，需要这四项基本功。

看看我们的英语课都在教些什么。

口语？很多学生从小学到高三，在课堂上开口说英语的机会屈指可数，等同于没练过。

听力？各省的差异很大，有些省份有单独的听说机考，但采用全国卷的大多数地方，听力那30分，也是包在笔试卷子里的，口语考试连影子都没有。

口语几乎空白，听力训练严重不足。想想看，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学生，上英语课除了背单词、背课文、刷题，就是学语法。小孩刚开始学一门新语言，兴趣都还没建立起来，上来就教语法，学得进去才怪。结果就是英语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剩下的读和写呢？坦白地讲，在翻译软件和AI的冲击下，纯粹的字面阅读和模板写作的不可替代性已经大幅的缩水了。现在谁看英文文献还不用个AI辅助？即便是最传统的古法阅读，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更多是脑子里的专业知识积累和那个领域里的行话术语，而不只是什么英语通识能力。这个后面会展开说。

那我们的课堂在教什么？

死扣语法。

高中英语课的核心内容，说白了就是拿各种从句来回折腾。考试卷子上最常见的是什么？四个选项：that、what、which、how、when、where这些让你选。一道两道也就算了，选择题、完形填空、语法填空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占的分还不少。限制性定语从句和非限制性定语从句有什么区别？虚拟语气在过去完成时条件下怎么变？独立主格和非谓语动词怎么嵌套？这些东西对于真正使用英语的人来说重要吗？

只能说重要个屁。

英语母语者凭语感三秒读完的句子，中国高中生被训练成先花五分钟画语法树状图，再从四个看上去差不多的选项里挑一个最佳答案。这根本不是在学语言，这是在玩一种叫程序反编译的智力游戏而已。

为什么不考口语？说全国一刀切"考不了"并不准确。北京的高考英语听说机考满分50分，一年两次取最高分；广东也有单独的听说机考。但用全国卷的大多数省份呢？听力30分包在笔试里，口语？没有。

这不是我们单独面临的难题。2019年日本准备在大学入学共通テスト中引入民间英语四技能考试的成绩，结果被延期了，偏远地区的学生光赶考路费就是一笔巨款，考试机构分布不均，日本的教育部长（文部科学大臣）甚至被曝出大意是"学生应该在自己的经济条件范围内竞争"的言论，舆论直接炸锅。

我们面对的约束也差不多。高考是服务上千万考生的超大规模考试，口语评分的主观性、各地考场设备能否达到同一标准、作弊防范的技术难度，每一项都是实实在在的难题。北京广东能做，是因为财政和基础设施撑得住，但要是全国都来推广，短期内根本不现实。

所以在大多数省份，口语训练事实上缺位，听力也远不够用。命题组要拉开区分度就只能在纸面上做文章，于是语法题越出越偏，离真实语言越来越远。

那这么教了十来年，教出来的是什么呢？

一个高考英语考了130分的学生，进了大学，面对全英文学术报告，话接不上，听也跟不上，是常态。要出国？考托福雅思。要进外企？口语从头练起。十来年学下来，这张成绩单跟实际需要之间的落差，谁经历过谁知道。

这就是我说的"高位截瘫"。

二、公平？能不能先算下账

每次有人提降低英语在三大主科里的地位，一定会有人跳出来挥舞"教育公平"的大旗，如果高考不考英语了，穷人家的孩子就彻底没有学英语的机会了！

这话听着挺正义的，但仔细一想根本站不住。

这里有一个根本问题，为了所谓的公平，就要大家一起学一套残疾的、走出考场就用不上的东西，这合理吗？

如果大家都在一样地浪费时间，是富人耗得起，还是穷人耗得起？

答案太明显了。

富裕家庭的孩子，就算学校的英语课教得再烂，他们还有外教一对一、国际学校、海外夏令营、原版分级阅读、网飞的原声美剧。学校那套应试英语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语言能力早就在课外建立了。学校英语课就算完全不上，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可穷人家的孩子呢？他们唯一的资本就是青春和精力。强制他们每天花大量时间去琢磨一套走出考场就用不上的语法选择题，这些时间本来可以用来补补数学、学学编程、读几本好书，甚至去打工攒点社会经验。把他们锁在一个注定出不了成果的赛道上消耗这么多年，然后告诉他们："看，大家都一样公平哦"——这是什么公平？

这是以公平之名，对穷人进行时间和精力的二次剥夺。

更何况，在语数外三门主课里，英语本来就是最能让人感到城乡、区域资源差距的一门。县城和农村学校连一个能用纯正流利英语讲课的老师都难找，学生家里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英文环境，这谁都看得到。

那怎么办？我觉得有两件事需要同时做。

一是改善公共教学本身——这不是说每个村都配外教，那确实不现实，而是在教学目标、训练方式和数字化工具上做文章，把有限资源用在刀刃上。

图注：2022年7月21日，叶连平在“留守未成年人之家”给学生上英语课。新华社记者刘军喜摄。

图注：远程英语课堂把外教与乡村学校连接起来。来自于新东方公益基金会。

二是适度调整英语在选拔里的强制权重，把它从"卡脖子的必考主科"往"工具性科目、分级选考"的方向转变，给没那个条件的孩子多一点空间。

这两件事缺哪个都不行。为什么？因为光降一头不改另一头，有现成的前车之鉴。韩国的例子后面会聊到。

三、真正学会英语的人，是怎么学的？

前面说了这么多问题，现在从我自己的角度聊聊，学英语有没有不一样的路子。

如果现在这套教法确实有问题，那真正学好英语的人是怎么做的？

以前有幸读过季羡林先生的文章，他老人家在好几篇散文里反复谈过这个问题。而且他后来因为提倡这种方法，挨过莫名的批斗。

图注：季羡林在秘书陪同下回到书房查看书籍资料。图源：北京大学新闻网，2008年7月报道。

季羡林精通英语、德语、俄语，还深入研究了梵文和吐火罗文。他在哥廷根大学留学时亲身经历了德国人教外语的方式，后来在《学外语的窍门》里有过这样一段话：

据我所知，外语教学法国与国之间是不相同的，仅以中国与德国对比，其悬殊立见。中国是慢吞吞地循序渐进，学了好久，还不让学生自己动手查字典，读原著。

季羡林的核心主张一以贯之：学外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尽早大量阅读原版，不单英语如此，其他外语也一样。

德国人教语言是什么路子？季羡林引用了一位19世纪德国语言学家的格言："教语言比如教游泳，把学生带到游泳池旁，把他往水里一推，不是学会游泳，就是淹死。"

季羡林在《我和外国语言》里回忆了跟Waldschmidt教授学梵文的过程：先用Stenzler的标准教材学语法、做练习，练习题标出对应的语法章节，学生课前得自己先研读。等基本功过关了，第二学期开始读梵文史诗，到了高年级Seminar才接触古代佛典残卷。整个训练强度很高，但并不是一上来就扔本原著让你自己瞎摸。

语法打底是前提，只是打底的方式是"边做题边查、迅速过渡到实战阅读"，而不是我们现在课堂里那种花几年反复讲规则却不怎么去碰原文的方式。

季羡林把这个过程叫做"鲤鱼跳龙门"：

学习外语，在漫长的学习过程中，到了一定的时期，一定的程度，眼前就有一条界线，一个关口，一条鸿沟，一个龙门。……跳不跳过有什么差别呢？差别有如天渊。跳不过，你对这种语言就算是没有登堂入室。只要你稍一放松，就会前功尽弃，把以前学的全忘掉。

我觉得这段话说得非常好。我相信很多学过外语的人都有类似的感觉，零零碎碎地学，隔一阵才碰一次，很容易一下就忘了个干净；而在一段相对集中的时间里高密度地泡在原生语料里，越过某个坎之后，突然就觉得通了。季羡林管这叫跳龙门。当然，这是经验观察，不是说日常练习就没用，想保持水平、继续提高，同样还是要持续接触。

这话不是我随口说的，这是以前季羡林说的经验总结。

然后呢？在那场空前的灾难中，当季羡林在北大提倡这种"初学就读原著、查字典、强力推进"的教学方法时，有学生批判他这套教学法是"法西斯式的方法"。季羡林晚年回忆这段经历，大意是让他欲哭无泪、欲笑不能，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德国的实践证明这样做是有成效的。

中国英语课堂教学这几十年变了多少？答案大家心里有数。

有人会说，季羡林那是语言天才，一般人学不了。那来看看和"语言天才"不沾边的两个人。

王小波。这位理工科出身的文学家学英语完全不走寻常路。就靠一本英汉大词典和原版书死磕，一个词一个词查到熟。他后来去匹兹堡大学读硕士，西方前沿社科原著读得很顺畅，回国后甚至还能用C语言自己来写软件。

金庸。中学时父亲送了他一本狄更斯原版的A Christmas Carol，他就是从这本书开始接触英文原版文学的。后来在国立中央图书馆工作期间，他自己回忆说："一年时间里，我集中读了大量西方文学作品，有一部分读的还是英文原版。"再后来进《大公报》做国际电讯翻译，在高压实战中彻底把英语练成了本能。

这几个人的经历有一些共同点，他们都大量阅读原版，靠查字典硬啃；语法是在实际阅读中自然消化的，而不是靠反复做选择题。他们也都有过一段集中、大量使用外语的日子。当然，他们学英语时已经有一定的教育基础和阅读习惯，具体路径不能简单照搬。

这几个人里，没谁是靠每天刷两张语法卷子学出来的。

四、英语越有用，英语越没用

前面说了现行教学的问题在哪，也聊了真正学英语应该怎么学。现在说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

我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英语越有用，优质语料越多，AI发展越迅速，学英语越没用。所以英语越有用，英语越没用。

别急着反驳我，听我解释。

全球最前沿的科技论文、开源代码、工业标准、医学指南，绝大多数以英文首发。英文语料的质量和体量直接喂出了最强的大语言模型，AI的翻译能力和专业文献理解能力正在飞速逼近甚至超过大多数人的平均水平。

结果呢？普通人花十年死磕单词量、硬背长难句，就为了获取信息，这笔买卖越来越不划算了，因为AI干这活儿又快又好。

正是因为英语太有用、太核心，才孕育出了终结"人肉机械式学英语"的超级AI。

当然，AI能解决的主要是信息获取的问题。真到了跟外国人面对面谈合作、做跨境生意的场合，抱着个AI来翻译，机翻味先不说，光是那种慢半拍的反应，就很难跟对方建立起朋友间、合作伙伴之间的那种默契和信任。这种场景下，英语能力是实打实的竞争力，我想AI还是暂时替不了的。

但这刚好说明真正需要强化的是听和说，是能用出来的语言能力，而不是那套考试卷子上的语法猜谜游戏。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被长期包装成"英语很重要"的伪命题：

纯粹为了获取信息而学英语，如果自己抱本字典或者开个翻译软件就能解决，为什么要拉着这么多人一起耗？

说一个我的亲身经历。

刚开始接触英文学术资料的时候，第一篇真的很痛苦，一个晚上可能只能啃两页，生词查到手酸。但真正卡住我的从来不是什么定语从句或虚拟语气，是脑子里还没建立起那个领域的专业知识图谱。比如我读航空工程的文献，bleed air（引气）看字面是"放血空气"，stall（失速）乍一看像"停滞"，flutter（颤振）以为是"飘动"，creep（蠕变）以为是"爬行"——每个词我以前都背过，好像都认识，但如果不懂背后的物理机制，哪怕把语法拆解得天衣无缝，也读不懂它在说什么。

图注：Airbus FAST的发动机引气系统介绍页。读懂bleed air，也需要理解引气系统本身。

反过来呢？只要硬着头皮啃完两三篇，摸透了这个子领域写论文的套路——Background、Methodology、Results、Discussion，再熟悉那几百个反复出现的高频术语，后面再读同类文献就跟读中文小说一样顺畅。

至少就我自己的经验来说，卡住文献阅读的主要瓶颈是领域知识，不是什么语法。

这跟高中阶段反反复复折腾"这个空该填which还是that"的训练方式，基本搭不上。

而且这刚好又验证了季羡林的理论。啃第一篇文献的过程，就是"鲤鱼跳龙门"的微缩版，短时间内硬啃大量原文会非常痛苦好吧，然后可能会突然间一切都通了。这跟每天花30分钟做两道完形填空根本不是一码事。

五、其他学科就没问题吗？

有人可能会说：光盯着英语打板子，别的学科就没问题？

有缺陷，但说没这么离谱。

我有个段子想和大家说说，美国的教材是把学生当傻子，用傻子也能看懂的方式来教；前苏联的教材是把学生当天才，用天才的方式来教；而我们呢，是把学生当天才，然后用傻子的方式来教。

这话不是贬损，但说放到不同学科上，这个病情轻重确实不一样。（关于教材这件事，我之前写过一篇专门聊高数和线性代数教材演变的文章，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翻一翻。）

拿高考语数外三门主课，对比一下漂亮国高中的情况：

数学：中国高中的数学体系在代数、解析几何、三角函数、数列导数这些方面训练非常扎实，跟漂亮国相比，主要缺的是一块微积分（Calculus）的系统训练。漂亮国那边理工方向的学生高中普遍修AP微积分AB，一部分还修BC（BC多了无穷级数等内容），直接衔接大学工科。这个缺口一直有呼声要补上。但整体而言，我们的高中数学还是逻辑严整、内容扎实，问题没那么大。

语文：中美两国的母语教学都又多又杂，哪些该删，哪些该改，要加什么内容、突出什么重点，各有各的争论，但也都好商量。母语是每个国民教育体系的绝对基石，谁都不会去动摇这个地位。

再来看英语。

它占据了一个很核心的位置：漂亮国的SAT和ACT完全不考外语，不少州高中毕业也不强制外语学分，但像UC系统这样的名校入学要求两年以上非英语语言课程。我们这边，义务教育阶段外语课时占比是6%-8%，看着是不多，但到了高中，英语依然跟语文数学是平起平坐的，150分满分，锁死高考总分的20%权重。更离谱的是考研，不考语文了，英语还考呢，而且有单科线，绝大多数情况下构成硬性门槛。每年都有专业课和数学接近满分的理工科尖子，就因为考研英语差了几分没过线，直接被挡在门外。

结果就这么个东西端上来了？内容砍到高位截瘫还能造成严重的成绩分布不均衡；真到要出国或者进外企、需要真刀真枪用英语的时候，一看还得考托福雅思，一备考发现口语和听力几乎要从头练起。

从小学到高中，学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这个？

六、出路在哪

说了这么多，有一点必须强调。

前面说的这些，绝对不是在说"英语没用，不用学了"。全世界最大的知识库用英文写的，国际学术圈默认说英语，顶尖的技术文档和开源代码全是英文——这门语言的工具价值是客观存在的。之前写邓煜和王虹拿菲尔兹奖的文章里详细聊过这一点。

我批判的，是一套霸占着主课位置却只能产出残次品的应试流水线。它把一门本该鲜活的语言做成了反人类认知规律的语法猜谜游戏，把千万青少年的好奇心和语言兴趣硬生生磨没了。

十来年下来既不会听也不会说、读写还被AI快速追平了，最后还拿"教育公平"当挡箭牌。

批判这套教法的问题，不是在反对英语，只是在替英语鸣不平。

它配得上一个更好的教法。

图注：季羡林《学外语的窍门》原文中的三点。

结合季羡林的经验和前面几位的故事，如果真心想让自己或者下一代的孩子掌握英语，我觉得方向大致是这样的：

1. 大量阅读英文原版，初学阶段就读。 去找真正感兴趣的内容：原版小说、游戏官方Lore、开源技术文档、B站上喜欢的双语频道。别管什么分级不分级，兴趣就是最好的分级。

2. 不要死扣语法。 语法从原文里自己复盘，读多了自然就会了。母语者也没有谁是先背语法规则再开口说话的。重点是说出来，不管对不对，张嘴说才是最关键的。现在有AI了，随时可以当你的陪练老师，说错了也没人笑话你。

3. 听说和阅读同理，先大量接触，再模仿。 随便问问身边英语好的人，很多人都经历过一个阶段：短时间内每天3小时以上高密度接触英文原版内容，连续几周到几个月。有的人纯粹是出于兴趣，追美剧追到废寝忘食，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也算学习。

4. 集中突破，跨过门槛。 一旦越过季羡林说的那道"龙门"，往后用起这门语言就轻松得多。

今天还多了一个季羡林当年没有的超级武器——AI。大语言模型可以当24小时在线的口语陪练，陪着读原文，也能随时翻译，供我们对照。它不会嘲笑我们的发音，不会不耐烦，三更半夜想练也随时奉陪。光输入还不够，需要我们主动开口说、动手写，哪怕对着AI说也行。

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语言学习条件。好好用它。

汤家凤和胡锡进这几轮交锋，两人的表态都有过修正和追加。与其替他们概括立场，不如说这场争论暴露出一个真实的困境，英语在中国教育体系里的位置，确实到了需要重新审视的时候。

但光降权还不够。韩国2018学年起把高考英语从相对评价改为绝对评价（按固定分数门槛定等级），本意是降低竞争压力。结果呢？据韩国统计，一般高中生月均英语补习费从2017年的9.1万韩元涨到2024年的15.7万韩元，七年名义增幅超过70%。改了考试评价规则，补习需求并没有降下来。光改考试规则而不改善公共教学，未必能达到减负的初衷。

出路不该是在"踢出去"和"继续空转"之间二选一。

承认测评和能力之间的错位，适度调整选拔权重，同时把教学资源和方法真正升级——这三件事得一起做，缺一不可。

让想学的人用对方法去学，让不想学的人把精力花在更有确定性回报的方向上。

不管政策怎么走，真正想学好英语的人，现在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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