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大会｜王坚抛出未来城市之问：可否仅用10%资源实现美好生活？

《财经》新媒体 记者 高素英/文 舒志娟/编辑

9月10日，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的露天广场人头攒动。没有封闭的会议厅，没有刻板的讲台，之江实验室主任、阿里云创始人王坚站在广场中央，开启了一场名为“来和王坚博士见个面吧”的露天对话。

大批年轻人围拢过来，有人踮脚站立聆听，有人举手大胆发问。这不是一场输出标准答案的演讲，一个多小时的分享里，他从水资源差异聊到城市未来，从不完美的机器狗聊到贝多芬的乐章，把人工智能、可持续发展、青年力量融入一个个生动故事，抛出一连串值得所有人思考的时代命题。

一切始于多年前伦敦一场环境展带来的冲击，也就是王坚口中的“伦敦之问”。

展会上一组水的数据令人唏嘘：英国一户家庭每日耗水相当于17个汽油桶的水，而东埃塞俄比亚的家庭却只有2汽油桶可用，水质还无法保障。如何让更多人用上干净的水？更深层的疑问随之而来，想要拥有高质量的生活，一个家庭到底真正需要多少水？

由此延伸，便诞生了著名的城市大脑之问，未来城市，能不能只消耗当下10%的资源，依旧让人们拥有美好的生活？ 这个问题后来也被称为“未来城市之问”。

当这个命题来到外滩大会现场，王坚把破解难题的期待，交到了在场年轻人手上。在他看来，人工智能的价值绝不只是提升效率、完成更多工作，更重要的使命，是帮助城市削减不必要的资源损耗，走向可持续的未来。

这道关乎城市未来的考题，答题人正是青年。

但在王坚看来，身处当下这个特殊时代，年轻人却常常被忽略。

按照联合国统计，24岁以下的青年，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代，如果把范围放宽至35岁，这个群体体量更加庞大。可现实是，他们的思考、热爱与想法，却未必被真正看见。他特意选择书写为“年青人”，而非“年轻人”，在他的理解里，“年青”不只是年龄数字，更是一种看待世界的姿态。

“年青人下雨的时候，宁愿淋雨，也不愿撑开伞，不会把落下的每一滴雨，都当成亟待解决的麻烦。”王坚这样形容年青的内核。不惧麻烦、接纳境遇，不把一切挫折视作问题，这份松弛又勇敢的特质，恰恰是创新最珍贵的土壤。

真正的创新，本就始于不完美。王坚现场讲起那只站不起来的机器狗的往事。

2018年，云深处科技创始人朱秋国带着机器狗亮相2050大会，彼时的它连自主站立都做不到，只能依靠钢架、钢丝绳勉强支撑。团队没有等到产品尽善尽美，就把这个半成品带到大众面前。正是这只摇摇晃晃的机器狗，开启了云深处的故事，企业日后也成为业内熟知的“杭州六小龙”之一。

很多场合下，人们习惯只展示打磨完毕、光鲜亮丽的成果，试图掩盖所有瑕疵。但王坚提出，不完美本就是创新的一部分。如果不敢把不够成熟的作品公之于众，便很难抵达真正想要抵达的目标。创新没有现成的路线图，甚至很多时候根本不存在预设好的需求。

王坚打比方说，就像贝多芬写下《第五交响曲》之前，世界上从来没有任何人向他提出需求：请创作一首命运交响曲。是作品问世之后，人们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需要这样的音乐。

未来从来没有现成的需求清单，未来是被创造出来的。

“我们能够清晰描述当下的缺憾，却很难精准描摹还未到来的世界。那些足以改变时代的创新，无法依靠梳理现有需求推演得出。而这份创造未来的使命，终究落在年青一代身上。”王坚如是称。

创造不只发生在实验室里，很多奇思妙想，诞生于人与人面对面的相遇。王坚抛出两个有趣的距离比喻，每个人距离太空都是100公里，无关财富、身份，对所有人而言这个数字恒定不变；而人距离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仅仅只有5米。

这5米，是人与人面对面的距离。坐在一起交流，哪怕是一场激烈的争论，全新的想法就可能就此迸发。“待在一起，吵上半天，新的想法就有了。”这也是这场露天广场论坛的意义，见面本身，就是灵感的源头。

分享尾声，王坚说起自己埋藏许久的心愿，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开阔场地，不用麦克风，就能把想法传递给所有人。“今天算是完成一半，场地够空旷，可惜还是用上了话筒。”他笑着说道。

没有标准答案，没有既定路径。从伦敦到外滩，从10%资源的城市畅想，到5米距离的思想碰撞，王坚在外滩大会的露天广场的这场分享，更像是一场面向未来的邀约，接纳不完美，敢于去创造，属于年青人的时代答卷，才刚刚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