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家开了十年的国内头部设计工作室，差点被一个项目逼到关门。
项目做了8个月，Logo改了15版，VI完整做了6套，最后甲方来了一句：“要不换个方向试试？”
看到这里，做过设计的人估计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最近，成立十年的设计工作室“立入禁止”罕见发声：“十周年之后，我们第一次认真讨论关闭工作室。”
这话说的很重了，要知道立入禁止已经做了十年，在国内设计圈有名气、有作品，也有相对成熟的团队。
他们为喜茶设计了茶饮界首款定制字体“喜茶灵感体”、中央美术学院“空白书”式录取通知书、2020年第十届北影节设计了动态先导海报，等等。
可连他们都认真讨论过散伙，可见这次真的被耗到了极限。
创始人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个做了8个月的品牌项目。
一开始，甲方给出的需求听起来并不复杂：围绕一个形态已经限定的字母，打造品牌超级符号。
字母定了，方向也有了，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深化，找到双方都认可的方案就行了。
随后的8个月里，立入禁止先后拿出了15版Logo，完成了6套VI系统。
很多人可能对15版logo和“6套VI”没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Logo每换一个方向，后面的整套视觉都可能要跟着重做。
字体怎么用，颜色怎么配，辅助图形怎么延展，海报怎么排，包装怎么落地，门店和社交媒体上又该怎么呈现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是一套VI。
完成6套VI，绝对不是在电脑前换了6个颜色、改了6次字体。每一套背后，都压着大量讨论、提案、修改和执行。
结果到了2026年2月，甲方突然给出一个让人血压飙升的反馈：“这个字母好像选不出来，换一个别的字母试试。”
这句话有多离谱？
大概相当于房子装修了8个月，软装硬装都要结束了，业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我不喜欢这个户型，换套房重新装吧。”
问题在于，最开始限定这个字母的正是甲方啊！8个月的讨论、提案和执行，被一句话直接拔掉了地基。
更让人窒息的是甲方的一句话：“品牌是我的。”
这句话听起来确实没错，可“我拍板”和“我可以随时推翻前面的一切”，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一个项目没有稳定的目标，最后只看甲方当下喜不喜欢，设计师面对的就是一场猜心游戏，毫无专业判断可言。
而真正把双方推向法律程序的，是甲方提出退还全部预付款。
方案可以不用，合作也可以终止，可8个月的工作没办法退回去。
开过的会、画过的草图、做完的方案，以及团队投入的成本，都真实发生过。
甲方一句“不用了”，这些成本也不会凭空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设计师看到这件事后，会提到“仅退款”。
衣服不合适还能退回去，设计服务怎么退？
评论区里有人觉得立入禁止不该给对方8个月的时间折磨自己。
有人直指问题核心。
有人用AI的工作模式和现实设计师的处境做比较。
有人指出国内对设计不够重视。
有人建议，设计圈达成共识，不卷设计费，必须收预付款。
有人呼吁开团必跟。
还有人说第一次看到设计行业这么团结。
这场纠纷曝光之后，设计圈难得站到了一起。
大家共鸣这么强，是因为更多设计师是在他们的经历里，看见了自己。
这场纠纷最值得行业关注的是：“设计服务究竟是什么？”
在我看来不是，设计服务卖的是时间、经验和解决问题的过程，方案有没有采用，只能决定成果是否继续使用，无法抹掉已经发生的工作。
但实话说，头部工作室尚且会被拖进退款争议和诉讼，那些规模更小、议价能力更弱的团队，只会更难。
很多独立设计师和小工作室，怕条款写得太细，客户觉得自己难合作；怕先谈修改费，显得太计较；怕项目还没开始，就把气氛弄僵。
结果该说的话没说，该守的边界没守，等到项目失控再想补合同，已经晚了。
这正是“立入禁止”发布《设计服务标准协议书》的原因。
设计行业太需要把一些难听的话提前写清楚，并且形成共识了。
项目包含几轮提案，修改范围到哪里，方向推翻怎么算，新增需求如何收费，项目暂停如何结算，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对应哪些服务，哪种情况可以终止合作等等。
设计行业吃过太多“先做着看”的亏。
立入禁止公开这段经历，至少替很多设计师说出心声：“方案可以不用，方向可以推翻，合作也可以终止。”
但已经做完的工作，不能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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