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何泽慧影记》的一点感悟

　　[本期名家分享] 苏华
先后供职于山西省文联、山西省作家协会、山西省人民政府参事室 （文史馆），曾任《中国方域——行政区划与地名》主编、社长。出版有《细说平遥》《大夏禹都》，长篇人物传记《何澄》《清代两渡何家》《何泽慧影记》，读书随笔《书边芦苇》三集。所著《职方边地——中国勘界报告书》，被商务印书馆列入“百年经典”100种必读名著之一。

二十多年前，我就开始拜访何泽慧院士。2004年第一次初识何院士时，她对我说：“不要写我，要写就写我父亲，他最爱国，虽然他是留学日本的士官生，但他最恨日本。”遵从何院士的告诫，尽管给两三位写何院士传记的作者改过稿子，但我一直没敢写这位睿智、幽默、风趣的大科学家。
直到2024年3月5日，何院士诞辰111周年，那晚散步，我仰望星空中围绕狮子座运行的“何泽慧星”，心中不断涌起20年前三番五次探访何先生时，她边回忆我想知道的一些前尘往事，边说出的那些好玩的故事，就像实验物理和物理哲学闪烁出的一种夺目之光，一下照亮了我写一本关于何院士的书的念想，于是就有了这本广获好评的《何泽慧影记》。《何泽慧影记》，我主要写了何先生的成长环境、求学经历、师从天才的过往，以及一个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好玩”的小女子，如何在一所又一所顶级学校读书，又在一位又一位大师的培养下成为中国顶尖的核物理学家的成长过程。《何泽慧影记》书名中的“影”，是指何先生从幼年、青年到晚年的照片；“记”是我对这些照片的历史场景，所发生的事件和人物关系的文字描述。我不大想把这本书视为“图文并茂”的记录，也不大想把何先生奇特的一生，仅仅以简单的图片说明文字而冠以“图传”或“画传”了事，只想把这些珍贵的照片，用研究史料的方法和还原历史场景的叙事手法，为读者感性地呈现出何先生真实的成长环境和求学历程。所以，这部影记只写到何先生发现原子铀核“四分裂”为止，从体裁的归类上，也可以说是一部何先生青少年时代的传记。
这本书出版后，有几位家有爱好物理的女孩的读者和我交流，认为这本书对她的小孩很有吸引力，尤其是何先生的治学名言“立足常规，着眼新奇”，和她那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并力图把原理搞明白的好奇心，以及她那“好玩”的性格，给了孩子一种学习的导向。
这种效果，正是我写何泽慧院士这本书想达到的目的。岁月长河，星空点点，有多少人梦想过自己能成为一颗为人类的文明进步而闪耀出哪怕些许微光的繁星。然而，诚如苏轼在《前赤壁赋》里所说的“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人的一生时间非常短暂，大多数人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轻尘，在历史的星空中不会留下一点痕迹，但许许多多的莘莘学子，以及无数望子成龙的家长，谁敢说他们其中的某个人，将来不会成为让人仰望的闪耀出人类智慧之光的明星呢？
所以，弘扬何泽慧的科学家精神，传播她的科学思想，倡导她的科学方法，学习她的科学素养，激励读者能像何泽慧院士那样遵守科学道德，力求科学上的第一发现，以净化当前抄袭多、原创少的急功近利的科研风气，也是我这本书应有的另一层主题和意义。

《何泽慧影记》是一部介绍我国杰出核物理学家何泽慧先生的著作，全书共约30万字，内容包括何先生早年在苏州振华女校、清华大学的学习生活，以及留学欧洲，师从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博特、化学奖得主小居里夫妇的场景。这是一部以时间为线索，辅以一幅幅珍贵图片资料，全面介绍何泽慧院士成长历程的图文性人物传记作品。

作品节选：
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何泽慧负责的一个重要科研项目是测定地球以外的电流射线——宇宙线，于是放高空气球，看气球便成为她的一个主要爱好。除此之外，业余的爱好则是观天象。但凡有关天体方面的会议和书籍她都参加、都会买。
告诉父母自己准备和钱三强结婚的事后，何泽慧又干出一件让钱三强瞠目结舌的事来——1945年12月8日，她事先既没有告诉钱三强，到了巴黎也没有打电话，一个人拎着箱子就突然登上门来。而这一次，完全是事先商量好的，主要是解决一件人生大事——婚姻。
最使何泽慧和钱三强的婚宴蓬荜生辉的自然是约里奥·居里夫妇的光临。在场的嘉宾都知道，约里奥·居里夫妇同时出席一个友人的婚宴，即使在法国上流社会也是极为少见的。尤其难得的是，小居里夫人伊蕾娜和老居里夫人玛丽同样，最不情愿花时间参与各种与科学无关的应酬，一切使她分心的事她都会避免出席，如果强让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那是不可能的。比如要她接见无聊的客人，或禁止她在应酬上不打呵欠，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天，她却破例地来了，而且是一直带着微笑来了。
何泽慧发现的“四分裂”，极为难得，每3000个分裂中仅有一次，它的形状是四条线几乎在同一平面上，并从同一点上射出，其中两个原子核较重，能量分别为70MeV和80MeV，其余两个原子核的能量约为80MeV；其能量较原子弹爆炸时所用的“二分裂”和钱三强、何泽慧一个月前发现的“三分裂”为小。这是世界上科学家首次发现铀核“四分裂”的现象，所以竺可桢在当天的日记里特别记下:“钱三强夫妇近得照片，证明以中子打铀，可分成四瓣，已由钱太太证明，实为重大发现，最近将登《法国科学院院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