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条一条往下写。
写到第七条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手抖。
是因为我发现，我连哭的念头都没有。
结婚五年。
我以为自己会疯。
会砸东西。
会冲进去掀被子，扇她耳光，揪那个男人的衣领。
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备忘录列清单。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影子。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打开电脑，搜索离婚协议模板。
下载。
打开。
开始改。
甲方：陈好。
乙方：
我打上自己的名字。
打完，光标闪了两下。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
忽然觉得很远。
打印机在书房，我怕声音太大，把门关严了才按下打印键。
两份。
签好我的名字。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先打给岳父。
响了六声才接。
小苏？这么晚了……
爸，明天早上来一趟吧。
怎么了？
您闺女有个惊喜给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几点？
七点。越早越好。
挂掉。
再拨大舅哥陈辉的号码。
哥，明天早上七点，来我家。
出什么事了？
来了就知道。
放下手机。
客厅的钟指向凌晨两点。
卧室方向传来一声翻身的动静。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离婚协议就摆在茶几上，白纸黑字。
天快亮了。
02
五点四十，天边刚有一点灰白。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没合眼。
不是睡不着。
是不敢睡。
怕自己醒过来以后，会觉得这是一场梦，然后继续过下去。
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
泡了六杯茶。
一杯一杯摆在茶几上，离婚协议旁边。
摆完，我站在那儿看了看。
像开会。
朗朗还在二楼小房间睡着。
昨晚我回来的时候特意先上去看了他一眼。
睡得很沉，抱着那只掉了毛的兔子。
四岁半。
什么都不知道。
我回到沙发坐下，开始一条一条检查手机里的证据。
照片十二张。
视频两段。
云盘备份完成。
微信转发完成。
够了。
六点二十，手机震了一下。
岳父的消息：到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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