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发言人通戈尔,当着媒体的面把自己的话收了回去。
就在前一天他还说,9月23日表决副总统莎拉弹劾案定罪门槛时,主审官埃斯库德罗不参与投票,19名参议员法官里只要有10票相对多数,就能推翻16票的定罪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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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后,数字变了——要11票。
推动这次改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埃斯库德罗本人。他直接找到通戈尔,说那个说法是错的。他明确表态:自己是弹劾法官的一员,这一票必须投;不只要投,还要站到台前,为当初"定罪必须16票"的裁定当面辩护。
一个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人,主动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通戈尔前后两版说法,差别就在"算不算埃斯库德罗"这一个人身上。
参议院法定24席,眼下少了4席:德拉罗萨因为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长期在逃,埃斯特拉达和马科莱塔因掠夺罪指控被羁押,莱加尔达因太阳能项目腐败调查离境前往法国。
24减4,剩20人。再把主审官埃斯库德罗摘出去,就是19人,19人的多数是10票。
加上他,就是20人,多数变成11票。
一个人,一票之差,把推翻门槛的难度往上抬了一格。
按常理,他完全可以不说话。
主审官保持中立,回避这场敏感投票,是说得过去的理由。通戈尔已经替他把"不投票"的话说出去了,他只要默认,事情就顺着走完了。
沉默还能带来三重好处:不必卷入定罪之争的是非,不得罪小马科斯阵营,对莎拉一方也交代得过去。
这是一条最省力的路。
埃斯库德罗没有走。他直接指出声明有误,坚持自己要投票,坚持为16票的裁定辩护。
这个16票,是他亲手定下的。
7月6日审判首日,参议院以12票赞成、8票反对选出埃斯库德罗担任弹劾法庭主审官。他上任后作出的第一项关键裁定,就是把定罪门槛固定在16票,并明确表示不因参议员缺席、羁押而下调。
依据是菲律宾1987年宪法:弹劾定罪须取得参议院全体成员三分之二同意,24席的三分之二就是16票。
面对质疑,他搬出最高法院"Bayan诉萨莫拉"案——当年阿罗约当选副总统,参议院只剩23人,但最高法院仍要求按法定24席计算所需票数,而不是按实际在任人数。
他说过,谁不服,可以告到最高法院去;但在那之前,这就是现行有效的法律。
门槛之所以被反复冲击,是因为那几把空椅子。
缺席的四人里,德拉罗萨、埃斯特拉达、马科莱塔都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盟友。席位空着,票数却按24席算,控方要在实际能投票的人里凑够16票,难度陡增。
检方因此反复要求重新审议。8月18日,检方发言人本杰明·托洛萨公开提出,现实条件已经变化,应当重新考量计票立场。众议院检方发言人阿迪翁则提醒参议员必须亲自到庭履职。
参议员图尔福正式对7月6日的裁定提出上诉,主张按"身体能出席者"计算。
如果把基数降到实际履职的20人,门槛就变成14票,控方的路会好走得多。
埃斯库德罗没有自行改口,而是启动了"法庭之友"机制,请来四位退休最高法院大法官作宪法层面的专业意见。
阿特米奥·潘加尼班、雷纳托·普诺两位退休首席大法官,以及退休副大法官阿道夫·阿斯库纳,于9月16日亲临弹劾法庭陈述观点。曾主持埃斯特拉达弹劾审判的前首席大法官小伊拉里奥·达维德,以书面法律备忘录形式提交意见。
通戈尔说,设这批顾问是为了避免宪法适用靠猜测。顾问只讲法律原则,不提供事实证据,控辩双方不能交叉质询,只有参议员法官可以提问。
按照已经排定的日程,控辩双方将于9月23日各有15分钟口头陈述,随后由参议员法官提问,再对图尔福的上诉进行表决。
埃斯库德罗要在这场程序里,以法官身份投下自己的一票,同时为自己的裁定辩护。
这一票的分量,不只是数字上的10变11。
主审官公开表明立场并参与投票,会直接影响其他参议员法官的判断。他既是为一项裁定辩护,也是把自己放在了被审视的位置上。
通戈尔那句被纠正的声明,成了这场弹劾审判里少有的一次"往回拉"——门槛没有松动,16票的标准,依旧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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