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8080厘米，地表最强县级市昆山的算法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涌金楼）

作者▎阿伟

编辑▎老王

最近，涌金君前往江苏昆山，参加了一次很有意思的集中采访。

昆山，被网友们称为“地表最强县级市”。地区生产总值（GDP）已突破5600亿，规上工业总产值1.3万亿，霸榜全国20余年。GDP足以比肩宁夏等省份。

不过，这次涌金君想先谈点冷知识——昆山的海拔。不谈经济、谈海拔，为什么？这其中藏着昆山经济的“算法”。

涌金君入住的昆山宾馆，推窗就能俯视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这是昆山931平方公里市域内唯一的山——玉峰山。山不高，但水乡平原孤峰独立，总引人好奇。

一查资料，不得了。昆山官方援引明朝才子文徵明，称玉峰山是“东南第一山”。涌金君不禁失笑，最强县级市的口气确实不小。东南有浙江天目山、福建武夷山、安徽黄山，小小玉峰山，怎敢称第一？

但三天走访下来，这座海拔80多米的小山，却成为了涌金君理解昆山这一最强县级市“精算”的入口。

海拔8080厘米

玉峰山，“东南第一山”，昆山人对它带有一种既骄傲又自嘲的特殊情感。

昆山市领导在向涌金君介绍时，玩了个当地人熟知的梗，“我们拥有一座海拔超过8000的山——玉峰山，不过单位是厘米，8080厘米。”

现场响起了一阵会心的笑声。但笑过之后，随着采访深入，涌金君却品出了这“8080厘米”的深意。

一座山要用厘米计？这既是自嘲，也有无奈。

昆山资源的确有限，市域面积931平方公里，大致和杭州余杭相仿，却承载超1.3万亿的规上工业总产值。集聚有3.5万余家工业企业，形成了1个千亿级IT产业集群和11个百亿级产业集群。

图源：昆山市统计局

二十余年稳坐“全国最强县级市”，谈何容易。

在昆山，土地、空间等资源的天花板早已逼近，每一寸土地、每一分资源，的确已经到了用“厘米”级别来规划和丈量的程度。

但又出乎涌金君意料的是，寸土寸金的昆山，没有把玉峰山周边的这片宝地出让，做高强度开发，而是留给了一位距今约400年前的昆山乡贤——顾炎武。

顾炎武号亭林，与浙江余姚黄宗羲、湖南衡阳王夫之合称“清初三先生”。他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高峰，也奠定了昆山这座城市深沉的文化底色。

涌金君在玉峰山周边的亭林园漫步，这里远离厂房、没有高楼，只有古树花草、悠然的昆曲和闲适的市民。

都说昆山人的“门槛很精”，但这片留白他们没有算小账，算得是一笔传统与现代的发展大帐。

昆山市相关负责人告诉涌金君，当地深刻意识到：历经40多年的高强度发展，城市的竞争除了产业、规模，更扩展至城市功能、治理能力和生活品质的较量。

俯瞰昆山。受访者供图

工厂之外

这次集中采访，昆山方面没有重点带记者们进厂看工业，而是去参观滨水公园、美丽乡村。还有，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咖啡馆。

真不是这座万亿工业产值的县级市“凡尔赛”。其实，这里面还是昆山面向未来，在发展动能转换之间的一种精算。

从地图上看，昆山是一座被工业园区围起来的城市，中间是住宅区和商业，周边一圈都是“见缝插针”，大大小小的工厂。

产强城弱，制造工厂，这是昆山想要摆脱的刻板印象。

大渔湾，就是昆山为城市未来留出的一片空间。

这片数千亩的水域，周边曾是工厂、砖窑。近些年，昆山将其改造成了一片城市的绿肺。周边密布着各类教育资源与科创产业园，昆山杜克大学就在附近。

涌金君看到，大渔湾的一线湖景，昆山留给了两个单位：一个是上海交通大学昆山未来产业创新院；另一个是HPE（原惠普企业业务）昆山国际数字创新谷。

夜晚的昆山大渔湾。阿伟 摄

昆山市一位干部对涌金君说，一座城市，不只靠产业引人，更要靠魅力留人，进而实现“人以城聚，产以人兴”。

昆山正在极力寻找一条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的新发展路径。

在介绍工业总量时，当地干部对万亿工业产值一带而过，特别强调的是，高新技术产业产值6200多亿，高新技术企业超3500家……

昆山，把宜居的环境留给城市里的奋斗者，更想把好的风景留给聪明的大脑。

甜蜜曲线

如果说城市留白是昆山对“不该动的资源”的精算，瞄准咖啡、奶茶为代表的新消费新经济，是昆山对“怎么创造新资源”的回答。

在硬核制造之外，昆山这两年找到了一条“甜蜜曲线”。

涌金君在昆山听到一个令人意外的数字：全国每三杯咖啡中，有两杯的咖啡豆在昆山加工。2025年，昆山烘焙咖啡豆产能超18万吨，占全国当年总量的60%左右。

一个不产一粒咖啡豆的县级市，掌控着全国六成咖啡生豆烘焙产能。昆山对此有一个精准概括：“把精密制造淬炼出的产业链组织能力，平移到柔软的舌尖赛道上。”

就像当年“拆开笔记本电脑按零件招商”，昆山深度剖析咖啡产业链的各个环节，缺什么、补什么，逐步构建起产业生态。

短短几年间，昆山集聚超300家高端食品领域标杆企业，产业规模突破千亿元。星巴克、瑞幸等企业纷纷落子，产业链贯通贸易分拨、研发烘焙、品牌销售、咖啡设备等环节。

咖啡产业园。阿伟 摄

昆山的速品食品，为蜜雪冰城、霸王茶姬等提供产品。在这里，涌金君尝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咖啡和全国各地的茶。该企业的供应链遍布全球，但昆山总部地位无可取代。因为这里有最完善的配套，能实现每周一款新产品的开发。

人文与经济繁荣的“双面绣”，常被用来形容苏州、杭州等地的发展。

昆山一位干部强调的观点，涌金君印象很深，“传统，现代化；古典，潮流化”。

昆山，就是一面动人的双面绣，一面绣的是产业链的精算，一面绣的是城市文化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