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国家陷入生死存亡的绝境，顶级富豪为何总选择落井下石，图啥？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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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孔融被收捕的时候，这话出自他家的孩子之口。父亲被抓，满门惶恐，两个孩子照常做游戏，一点不慌，来人不解，孩子答：巢都翻了，哪还有完整的蛋。

此后一千多年，这话一直被当成常识。每一顶巢摇摇欲坠的时候，巢里最肥的那几枚蛋，偏偏都赌自己摔不破。大明快亡的时候是这样，大汉打空国库的时候也是这样。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顶级富豪在国难当头时打的算盘～

国丈的一万两

公元1644年春天，李自成的大军已经过了山西，北京眼看就是战场。崇祯手里没钱，守城的部队欠着饷，他放下脸面，派人去找皇亲国戚和太监们借钱。

头一个找的是嘉定伯周奎，皇后的亲爹。皇帝的想法很直白：丈人带头，下面才好跟进。

周奎的回答是：家里没钱。

来传话的太监徐高急得哭了：皇后的父亲都这样，国家算是完了。周奎被逼得没办法，答应捐一万两，皇帝嫌少，加码到两万，他又悄悄给女儿递话，让她帮衬点。周皇后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五千两送去助捐，父亲从中克扣了两千。前后折腾下来，朝廷从这位国丈手里实际拿到的银子，不到一万两。

一万两什么概念？城破之后，李自成的部队进了周家，架起夹棍，拷打追赃。抄出来的结果：现银五十三万两，绸缎用大车往外拉，一辆接一辆，排出去半条街。家里的男丁挨个过了刑，没能扛住的，人就交代在了夹棍底下。

而当时朝廷能调动的存银，账上只剩十几万两。

一个国丈，家底五十三万，国难当头，肯拿出来的是一万。

满朝都是这个成色。太监里最有钱的王之心，皇帝当面开口，他哭穷，末了挤出来几千两。城破前那场募捐，大小臣工加起来凑了二十来万两，不够守军几个月的饷。

一个多月后，大顺军的夹棍替崇祯完成了这场募捐。前后拷掠出的银子，数以千万两计。

哭穷的账本

国丈是不是蠢？不是。这一万两，是他算过的。

明朝的田赋，士绅有优免特权，有功名、有官身的人家，地可以少纳甚至不纳。到了末世，这条口子越撕越大，江南有的官宦人家名下挂着几十万亩免税的地。国家的正项收入不够，就往没有功名的自耕农头上加，辽饷、剿饷、练饷，一层压一层。

也就是说，王朝的财政窟窿，很大程度上正是这个阶层的特权凿出来的。让他们捐款补窟窿，等于让他们承认：这笔钱本来就该我出。

今天捐一万，就等于承认自己该出一百万；这次出了一万，下次国库告急，先想到的就是出过钱的这个。这个口子不能开。所以最划算的做法就是哭穷，把身家藏进地窖，赌朝廷不敢真查，更不敢真抢。

再往下算一层。李自成打进来，大明的官变成大顺的民，地还是那块地，铺子还是那间铺子。改朝换代，换的是龙椅上的人，不动产又换不了主人。等新朝廷坐稳了，办差收税，还不得靠着这些有钱有地的人？

家国是家国，财产是财产。这两样东西在他们的账本上，从来分开记。

他们唯一没算到的，是李自成不按这个规则来。

杨可的告缗令

这场对赌不是明末才有。往前推一千八百年，汉武帝也遇到过同一道题。

那时连年打匈奴，出塞的将士要赏赐，斩获要给钱，东边又遭了大水灾，国库开仓放粮。文景两代攒下的家底，几年间花得干干净净，朝廷让花钱买爵位，也只顶了一阵。

软的手法先用过。河南有个牧羊人叫卜式，国家打匈奴，他上书愿意捐出一半家产助边。朝廷派人问他：想做官吗？不想。有冤屈要申吗？没有。那你图什么？卜式说，天子在外打仗，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匈奴才打得灭。

没人信。当时的丞相公孙弘说，这不合人情，是个不轨之徒，陛下别理他。汉武帝真就没理，卜式回家接着种地放羊。隔了几年，国库见了底，富豪们集体藏钱，朝廷想起这个主动送钱的人，赐了他四百个役卒，他转身全数交还官府。汉武帝这才把他树成典型，拜官、赐爵、赐田，事迹布告天下，要天下富人照着学。

榜样的银子花出去了，跟着学的人几乎没有。朝廷跟着上财产税：家产多少，自己申报，两千钱的家产缴一算。隐匿不报的，财产全部没收，人发配边关；告发的人，分走没收财产的一半。

政策清楚了，富人们的反应也清楚了：藏着，瞒着，赌朝廷查不过来。

又过了几年，汉武帝彻底掀了桌子。他起用杨可，把告缗令推向天下，鼓励全民举报。中等家产以上的商人家庭几乎被举报了一遍，抄没的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大县的田一次充公几百顷。

史书的原话：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

一个时代里主动把钱送到朝廷手上的人，只有这么一个放羊的。剩下的人都在赌。押上筹码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赢。

夫妻推辇的卓家

赌赢过没有？有，而且不止一次。这就让后来人更敢赌了。

但总要有人输。输得最彻底的那家，姓卓，赵国邯郸人，靠冶铁起家，是邯郸数得着的巨富。

公元前228年，秦军破赵。新秩序进城，没人谈保护私有财产，卓家全部家产直接充公，全家作为战利品迁往蜀地。上路的时候，这家巨富的全部家当，是一辆小车，夫妻俩轮着推。

同一批被迁的富户，一路把藏在身上的钱掏出来贿赂押送的官吏，求把安置点换近一点。只有卓氏两口子要了最远的临邛，因为那里有铁矿。到了地方，重操旧业，几十年后又是巨富，家里的僮仆上千人，游猎的排场比得上国君。

这个故事常被当成励志传奇讲。可换个角度看：前一份偌大的家业，城破那天一夜清零，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卓家能再来一次，靠的不是产权，是冶铁的手艺长在人身上，带不走。

手艺带得走，银子带不走，地更带不走。这一条，没人写进自己的账里。

老达子说

1644年三月十九，北京城破。四月末，大顺军撤离京城，骡马车上装着从周家、王家这些高门里夹出来的白银，一车接一车，望不到头。

崇祯借不到的钱，夹棍借到了。只是这批银子离京之后，跟着撤退的大军一路西去，再没回到过任何朝廷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