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界「出走」，鸿蒙智行下一步如何落子？

鸿蒙智行的「五界」样本出现了新的变量。

作者 | 马广宇

编辑 | 李雨晨

9 月 15 日，鸿蒙智行发布《关于问界合作模式的说明》：问界将在鸿蒙智行合作框架下探索新的合作模式，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同一天，一封“问界致全体渠道伙伴的函”在渠道端流传：问界授权经销商的合作协议主体，将由华为终端变更为赛力斯，9 月 16 日起执行。

资本的嗅觉自然敏锐，消息传出后，赛力斯股价午后跳水，截至当日收盘，A 股每股报价 45.46 元，下跌 5.09%，港股下跌 6.12%。与此同时，业内也不断流传出“问界脱离鸿蒙智行”的说法。

关于这一点，有多位接近华为体系的人士告诉雷峰网《新智驾》，这次变化只是问界在鸿蒙智行体系内的一次调整，远远达不到“脱离”的说法，而官方也用了一句话说明：问界仍是鸿蒙智行大家庭成员。

换句话说，如今鸿蒙智行与问界的合作，代表着两者对未来体系模式的新的探索。

从 2024 年 7 月，赛力斯花 25 亿元买下“问界”商标；到一个月后，又掏出 115 亿元入股引望，持股 10%。从商标到股权，再到今天的渠道，问界的主导权正一步一步从华为终端移交到赛力斯手中。

此时，距离鸿蒙智行全系累计交付突破 152 万辆，只过去了几周。

PART 1

问界 生存在「五界」内外

2021 年，当时还叫小康股份的赛力斯与华为敲定智选车模式，华为深度参与产品定义、设计和渠道销售，赛力斯负责制造。同年 12 月，AITO 问界品牌发布。次年 3 月，首款车型 M5 开启交付，87 天卖出 1.13 万辆。

这是华为与车企绑定最深的一种合作，也让赛力斯从一家边缘车企，跳进新能源头部阵营。但绑定的另一面是依附，从品牌、产品到渠道，问界的核心资产长期握在华为手里。

也正因如此，2024 年赛力斯就开始了核心资产回收工作。同年7月，赛力斯以 25 亿元，收购华为及其关联方持有的 919 项问界系列商标和 44 项外观设计专利，把品牌知识产权收归己有。一个月后，赛力斯又以 115 亿元入股引望，持股 10%，并在 2025 年 9 月完成全部对价支付。

从华为智能化方案的客户，变成引望的股东，赛力斯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张兴海把这笔投资称为“亲上加亲”。

渠道端的动作同样在铺路。2024 年 8 月，赛力斯在北京东方广场开出首家问界品牌旗舰店，开始尝试独立渠道与华为渠道并行。据其招股书，截至 2025 年上半年末，赛力斯旗下 AITO 用户中心已有数百家。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不少二线新势力的全部网点。

今年 6 月，赛力斯旗下原重庆蓝电科技更名赛豆科技，发布新品牌 AIVA，智驾方案不用华为乾崑，转而联手字节跳动火山引擎。

问界加赛豆的双品牌架构，本身就是赛力斯对单一依赖的主动对冲：问界继续依托华为走高端，赛豆借助字节的 AI 能力去打大众市场。

动机也不难理解。在智选模式下，车型定义、定价、营销、渠道都由华为决策，而原材料涨价、价格战让利、老款车型库存减值，这些风险都压在赛力斯身上。张兴海此前也公开表示，电池和芯片涨价，让单车成本增加了 1.5 万到 2 万元。

赛力斯财报里的采购数据中显示，其对华为体系的采购额，从 2022 年的 58 亿元，一路涨到 2024 年的 420 亿元、2025 年的 560 亿元。占总采购额的比例，从 14.5% 攀升至 33.8%。

而当鸿蒙智行从三界扩到五界，车型翻倍到 14 款，华为摊在问界身上的资源和注意力，客观上都在变薄。对几乎靠问界一个品牌撑起全部业绩的赛力斯来说，这种安排自然不够“公平”。

9 月 15 日，双方关于责任边界重新正式敲定，《关于问界合作模式的说明》中明确写到，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换句话说，问界一只脚踏在“五界”之内，继续用华为的智能化底座和生态身份；另一只脚跨到“五界”之外，自己掌握产品、渠道和服务。

而这也赋予了赛力斯独特的身份。

“问界‘专属专营’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销售渠道独立运营，原鸿蒙智行体系内的部分店面划归赛力斯，这些门店只陈列和销售问界车型。”有华为员工向雷峰网《新智驾》透露到。

“不管怎么说，问界仍是五界之一，这是事实。”

PART 2

余下「四界」 鸿蒙智行的下一步重点

“华为的能力，支撑两三个界已经不容易，做五个界是非常难的。”早在一年多以前，五界集体亮相时，余承东就已经把问题放在了台面上。

从线下渠道来看，本身就存在一定“资源守恒”，门店数量有限、销售人员有限，平摊到每个“界”的资源自然就不够丰富。2025 年上半年，问界占鸿蒙智行销量约 70%，剩下大部分是智界。一年后，问界仍占 67.19%，余下的三成，基本是尚界 13.02%、享界 8.69%、智界 8.14% 。

此外，华为的客户基本盘相对稳定，用户进入鸿蒙智行门店就意味着要在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中做出选择，而对于一线销售来说，想要确保成交，自然是愿意主推销量更佳的问界。

于是形成了一个结构性问题：客流和经验留在了体系里，却沉淀不到弱势品牌身上。热门车型继续得到更多推荐，弱势品牌很难建立稳定的销售队伍和用户认知。

问界渠道独立之后，这个问题有了拆解的可能。

原鸿蒙智行体系内的部分店面划归赛力斯，只卖问界车型；华为终端腾出的渠道、营销和门店资源，将更集中地投向智界、享界、尊界、尚界。

智界执行副总裁赵长江曾告诉雷峰网《新智驾》：过去消费者买鸿蒙智行的产品，容易形成货架式选择：进一家店，在几个界里挑一辆。但随着品牌和产品越来越多，这套逻辑正在失效，用户开始认品牌，而不是认货架。

渠道按品牌分开，恰好顺应了这个变化，而余下“四界”也确实到了需要资源的节点。

智界 V9 上市两个月累计交付突破 2 万辆，创下 50 万级新能源 MPV 最快交付纪录。享界 G9 以 42.98 万元起售，是鸿蒙智行 SUV 序列里仅次于问界 M9 的存在，余承东给它的定义是与 M9“定位不同、风格不同”。

尚界 H5 在下探主流市场，Z7 已经实现单月破万；尊界 S800 在百万级立住脚跟，新车型 V800、V680 上市 24 小时大定突破 3500 辆。

至此，鸿蒙智行覆盖了主流市场的绝大多数价格段，并且各品牌之间形成互补，包括国内车企难以突破的高端市场，尊界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如今余下“四界”缺少的无非是一个机会而已。

问界交出前端之后，鸿蒙智行的资源、声量和渠道注意力，将向智界、享界、尊界、尚界集中。五个品牌共享一套智能化底座，各自守住一个价格带，这是华为给“五界”设计的最优解。

对赛力斯来说，拿回主导权只是结束了上半场。怎么在没有华为主导的日子里，做到更好的销量成绩，才是真正的考题。

问界“毕业”了，而鸿蒙智行的硬仗，才刚开始。

本文作者长期关注智能硬件及终端，对终端渠道、业内动态感兴趣的行业人士，欢迎添加作者微信（ByArsT）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