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正与拓界——李晨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与美学突围

连环画作为中国特有的视觉叙事艺术，兼具叙事性与绘画性双重特质，承载着民族文化记忆与大众审美情怀，曾在大众文化传播中占据重要地位。但随着数字媒体的兴起和阅读习惯的迭代，传统连环画陷入发展困境。主要表现为：艺术定位模糊，长期等同于“小人书”“通俗读物”而游离于纯艺术领域之外；表现形式单一，以线描为主的技法与书籍载体的局限难以适配当代审美需求；学术关注度匮乏，相关研究多停留在作品赏析层面，缺乏系统性学术建构。在此背景下，李晨于2008年首次提出“架上连环画”概念，将传统连环画与架上绘画结合，开启了连环画当代转型的探索之路，推动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与美学突围。自2010年首届全国架上连环画邀请展启幕，这一艺术形态历经16年发展，已成为当代美术的重要组成部分。李晨“守正拓界”的创作理念与学术思考始终引领架上连环画的发展方向。

一、守正之基：李晨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根基

李晨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始终以“守正”为核心根基——坚守连环画的叙事本质，坚守中国精神的文化内核，坚守写实主义的艺术传统。这既是其学术建构的出发点，也是其区别于其他当代艺术创作的核心特质，为后续的美学突围奠定了坚实基础。

（一）坚守叙事本质：传承连环画的核心艺术特质

叙事性是连环画的核心艺术特质，也是李晨架上连环画学术建构的首要坚守。“2008年，在中国美协艺委会换届会议上，连环画艺委会首次提出了‘大连环画’观念，是在文学性和情节连续性基础上将连环画的概念扩大化……以连续的画面完成情节的展现和主题的传达……顺应了时代发展，加深和拓展了传统连环画的内涵和外延……让连环画原作走入展厅，作为架上绘画展现在观众面前……‘架上连环画’的概念应运而生。”[1]区别于其他绘画门类，架上“连环画要在单幅画面上有情节的呈现，多幅画面有连续性和叙事性的贯穿”。[2]而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便是在架上艺术的形式创新中守住连环画的叙事根脉，保留“以画叙事、以事传情”的本质属性。

不同于当代部分架上艺术弱化内容、偏重形式的倾向，如部分抽象架上绘画过度追求形式语言的实验性，忽视作品的叙事内涵与情感表达。李晨在提出“架上连环画”概念时，明确强调其核心本质仍是连环画，其叙事性不可剥离，从而避免重形式轻内容的创作隐患，实现架上艺术形式与连环画叙事的辩证统一。他始终将叙事作为作品的核心，无论是历史题材、现实题材还是经典文学题材，都注重通过完整的叙事脉络与连续的画面组合，讲好中国故事、传递情感关怀。这种坚守并非对传统叙事模式的简单复刻，而是结合架上艺术特性的合理创新，其多部代表性作品便是这一理念的具象呈现。

历史题材作品《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以少年虎子视角串联起其与杨靖宇相遇，加入抗联少年营，学习战斗经验，建造密营，和主力部队参加战斗，直至杨靖宇壮烈牺牲的故事情节。作品以四季更迭为叙事线索，以写实画面还原了抗联战士战斗与生活的场景，又通过人物神态、动作塑造等传递出杨靖宇英勇抗日的精神和对少年的温柔守护，实现了历史叙事真实性与情感表达真挚性的统一。其叙事逻辑既延续了传统连环画的简洁性，又融入了架上绘画的厚重感。

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ˉ纸本色粉ˉ53cm×96cmˉ2024年

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ˉ纸本色粉ˉ53cm×96cmˉ2024年

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ˉ纸本色粉ˉ53cm×96cmˉ2024年

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ˉ纸本色粉ˉ53cm×96cmˉ2024年

经典文学题材作品《边城》改编自沈从文同名小说，整套作品紧扣故事叙事主线，细腻诠释了翠翠、爷爷、傩送与天保的角色性格、人物关系和情感纠葛，同时再现了沈从文笔下湘西的神秘与优美，既保留了原著忧伤诗意的风格，又通过视觉语言的转化，让文学叙事变得直观可感。

边城ˉ纸本素描ˉ39cm×54cmˉ2007年

边城ˉ纸本素描ˉ39cm×54cmˉ2007年

边城ˉ纸本素描ˉ39cm×54cmˉ2007年

边城ˉ纸本素描ˉ39cm×54cmˉ2007年

现实题材作品《24小时的健康守护》取材于脱贫攻坚楷模人物贺星龙的故事，清晰展现了其受乡亲们资助求学，毕业后返乡开诊所，承诺“24小时上门服务”的事迹。该作品刊登于《人民日报》主题专栏中，充分发挥连环画叙事性优势，以6幅富于节奏变化的画面完整呈现一个故事，这是其他绘画形式难以实现的。

架上连环画以“叙事性”为核心学术标识，兼具架上艺术的形式美感与连环画的叙事特质，为其学术定位的确立提供了核心支撑，也丰富了当代架上艺术的叙事维度。

（二）坚守中国精神：扎根本民族的文化土壤

中国精神是架上连环画学术建构的文化根基，也是其学术价值的核心体现。“从历届架上连环画展览中，可见连环画的创作聚焦历史与当代，讴歌党的光辉历程，描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恢宏气象，抒发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创作主题无不与国家民族息息相关。”[3]李晨认为，架上连环画的学术价值本质上是中国精神的视觉表达，脱离中国精神，其学术建构便会失去灵魂。

在学术倡导与创作实践中，李晨始终坚守中国文化立场，摒弃“西方标准”的审美盲从，将中国精神、民族特质全方位融入架上连环画学术建设的过程，从题材挖掘到艺术表达，从理论梳理到实践推广，均以国家民族为核心，逐步构建起具有中国本土特质的架上连环画学术体系。

在题材选择上，李晨突破连环画创作的经典文学题材和传统故事的局限，拓展了历史革命、红色文化、当代生活等多元领域，聚焦中国历史、中国故事、中国人物，深度挖掘不同题材背后的中国精神内核。

其作品《你永远是最可爱的人》聚焦抗美援朝战斗英雄李玉安——魏巍的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中的烈士。在松骨峰阻击战中负伤获救后，李玉安转业到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镇粮库工作。40年来，他任劳任怨，节衣缩食，住在破旧的茅草屋里。他从未向组织提过任何要求，只说：“想想牺牲的战友，我知足。”创作伊始，李晨对这位“死而复生”的英雄仅有模糊的概念，他亲赴李玉安的家乡深入了解这位老人的生活轨迹后深受震撼。这套作品“只有10幅，其中的每一幅都可看作整个故事中一个桥段，同时也具备作为独立画面应有的叙事感”。[4]李晨以写实的人物刻画、凝重的氛围，彰显了英雄崇高的情怀与爱国主义精神。这套作品荣获“庆祝建军85周年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奖（最高奖）”，成为红色题材中坚守中国精神的又一典范。

王进喜是大庆油田的石油工人，也是家喻户晓的“铁人”。作品《铁人王进喜》表现了他悲惨的童年和成为石油工人后的拼搏事迹与伟大精神。“铁人精神”作为大庆精神的典型体现，凝结着王进喜的崇高思想与优秀品德，是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建设时期英雄模范的写照与缩影。作品以此激励中国人民不忘初心，传承发扬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精神财富，是中国精神的生动诠释。

作品《为幸福生活穿针引线》紧扣脱贫攻坚与非遗传承的时代主题，以写实笔触刻画全国脱贫攻坚楷模白晶莹的先进事迹，聚焦其深耕蒙古族刺绣非遗保护与创新实践，通过启动“刺绣扶贫计划”等方式，带领科尔沁右翼中旗2万多名农牧民妇女走出脱贫致富路的动人图景。作品以小见大，将非遗传承的文化坚守与乡村振兴的时代实践相融合，既精准还原了当代脱贫攻坚的真实样貌，又深刻诠释了扎根基层、实干担当、团结致富的中国精神，彰显出其紧扣时代脉搏、书写当代中国的创作特质。

李晨以多元题材的创作实践筑牢架上连环画的中国精神根基，其作品以不同时期的中国人物为核心，深挖其中蕴含的爱国主义精神内核，将中国精神的丰富内涵与时代特质融入视觉表达。在他的引领下，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作品秉承这一创作原则，以第八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作品为例，“本届展览……歌颂了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社会各条战线上涌现出的先进人物及其先进事迹，作品题材广泛，涵盖了军事、经济、文化、教育、科技、医疗、生态、人文等多个领域，展现了各行各业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锐意进取的精神，充分发挥了连环画的社会意义和教化功能，弘扬了现实主义精神”。[5]架上连环画成为传承和诠释中国精神的重要载体，也让兼具本土特质与时代价值的学术体系构建有了坚实的文化支撑。

（三）坚守写实传统：确立学术建构的艺术准则

写实主义是中国美术的重要传统，也是架上连环画创作和学术建构的艺术准则。徐悲鸿说过：“画之目的，曰：惟妙惟肖。妙属于美，肖属于艺。故作物必须凭实写，乃能惟肖。”[6]沈尧伊指出：“艺术离开了生活的核心，一切神奇的形式都将成为泡沫，五颜六色，终为一空。”[7]写实是美术创作的根基，唯有坚守写实，才能赋予艺术真实的生命力与学术的严谨性；脱离写实的艺术，也就是忽视了人民群众的实际需求，终将沦为无本之木。

李晨始终坚守写实主义的创作理念。在当下互联网时代，他仍然坚持实地采风与史料考证。在创作中注重精准刻画人物形象、角色神态、场景细节和光影效果，力求真实性与艺术性的统一。创作《边城》时，他历时三年，七次奔赴湘西，观察当地的风土人情、自然景致和生活百态，甚至深夜前往苗族村庄记录苗族男性葬礼的全过程，从真实的场景中汲取创作养分，让作品的内涵与意境更具真实的感染力。创作《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时，李晨“远赴辽宁东港乡村中学，寻找具有山林生活印记与朴实面孔的少年作为模特，让这些孩子们穿着历史服装体验作为抗联少年营成员的感受，并引导他们在山林中奔跑跳跃、嬉戏玩耍，做出持枪射击、砍柴等动作，在动态中捕捉人物的体态语言与精神气质。这种创作方式，超越了静态写生，使画面中的少年形象充满了艺术生命力”。[8]为了创作《红嫂》，李晨特意去了沂蒙山，“当少年时代从文艺作品中获得的对英雄红嫂的敬畏，转变为一种踏实的感动的时候，他才开始动笔”。[9]沈尧伊评价《红嫂》时说：“红嫂的形象在文学作品、戏剧舞台上多次出现，像李晨这样以写实的笔法刻画出的红嫂还不多见……因为画家对笔下人物的深刻理解，才能刻画出如此平凡而又如此伟大的形象，表达出如此圣洁、淳朴的情感！”[10]

红嫂ˉ纸本素描ˉ54cm×79cmˉ2014年

红嫂ˉ纸本素描ˉ54cm×79cmˉ2014年

红嫂ˉ纸本素描ˉ54cm×79cmˉ2014年

红嫂ˉ纸本素描ˉ54cm×79cmˉ2014年

李晨力求还原日常生活的真实质感，摒弃刻意的艺术夸张，以写实的画面传递出“平凡即伟大”的人文情怀。这种创作既坚守艺术源于生活的原则，又将写实技法与当代叙事相结合，丰富了架上连环画的写实表达，完善了架上连环画以写实为核心的学术规范，印证了写实传统在其学术建构中的核心支撑作用，不仅规范和明确了架上连环画的创作方向，更使其在当代架上艺术领域形成了独特的学术标识。

二、拓界之举：李晨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实践

在“守正”的基础上，李晨以主动拓界之举推动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打破传统连环画的学术定位局限、完善理论体系、搭建学术平台，实现其从“通俗文化”向“展览艺术”、从“无学术”向“有体系”的跨越，完成了架上连环画的学术身份确立。

（一）学术定位拓界：确立架上连环画的纯艺术身份

传统连环画长期被归类为“通俗读物”，学术地位低下，艺术价值未得到充分认可。这种认知固化并非偶然，而是源于长期以来艺术分类“雅俗对立”的误区，将叙事性强、贴近大众的艺术形式简单归为通俗范畴，忽视其内在的艺术价值与学术潜力。王朝闻认为：“不仅通俗的不一定是庸俗的，通俗化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庸俗化的东西……正确和深刻的主张用通俗的形式来表达，不是坏事而是好事，这样普及是建立在提高的基础之上的。”[11]

其实新中国成立后，诸多大家参与连环画的创作且成绩斐然，“如丰子恺、米谷、黎冰鸿、孙之俊、程十发等……贺友直、顾炳鑫……任率英、王叔晖、刘继卣等”。[12]贺友直改编自鲁迅小说《白光》的连环画发表之初便在国画界引起不小的轰动。刘继卣的“《鸡毛信》，给新中国建立后成长起来的儿童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13]“从新中国初期到上世纪80年代，几乎全国所有的一流美术家都参与了连环画和插图的创作，优秀作品也层出不穷，像何多苓的《雪雁》，李全武、徐勇民的《月牙》，许勇、赵奇、顾莲塘的《嘎达梅林》，尤劲东的《人到中年》，王弘力的《十五贯》，沈尧伊的《地球的红飘带》等，不胜枚举。这些经典作品结构紧凑，节奏分明，然而每个单幅又都具备了架上绘画的独立性和完整性。艺术家们不自觉地用架上绘画的方式创作连环画，以艺术至上的严谨态度成就了上世纪连环画的辉煌。”[14]

2008年，李晨提出“架上连环画”学术概念，便是对连环画学术定位的拓界与重构——打破“雅俗对立”的固有认知，将连环画从“小人书”的大众概念中剥离，明确其作为架上绘画的独立艺术形态，确立其艺术属性和学术定位。“如何让人们不再把连环画与‘小人书’画等号，让连环画以新的面貌回到公众视线，要在连环画创作理念上脱离‘小人书’的固有模式。”[15]“从‘小人书’到‘架上连环画’的转换，是一个从传统单一的叙事图像转向更加立体多元的具有现代形态的叙事图像的过程。这种形态上的转换，既包含了伴随着思想解放而觉醒的画家自身的人本主义思想，也体现了在当前经济文化建设快速发展的大背景下，具有普遍性的时代审美诉求。”[16]李晨认为，架上连环画与油画、国画等架上艺术享有同等的艺术和学术地位。“作为一种可以使用任何绘画手段的艺术形式，与其他画种一样，艺术性同样是连环画的灵魂。”[17]为了让这一学术定位落地生根，李晨以自身的创作实践为佐证，带动行业发展，引导全国画家及院校师生参与架上连环画创作，打破了连环画长时间被视为通俗读物的发展困境。

架上连环画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小人书”的放大版，而是兼具叙事深度与绘画质感的艺术创作，画面构图、光影处理、人物刻画、材料运用均需达到架上艺术的标准。架上“连环画相对独幅画创作，面临的题材丰富得多，生活的各种层面都会涉及，而从内容出发，传统及外来的种种技法都要熟练运用；加之篇幅多……练就了一种创作能力，体现了手绘的美感。因为它是感情的、思维的，是有个性语言的，因而有着千差万别的风格”。[18]从首届架上连环画邀请展以来，优秀作品不断涌现，广受群众关注。“在当代审美情境下，连环画持续探索、适时更新绘画语言和传播媒介。在第十四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连环画除了中国画、油画、版画等常见表现形式外，还出现了综合材料、雕塑连环画作品，这表明材料技法多元化在连环画创作中的综合运用已渐趋成熟。”[19]第十四届全国美展中，架上连环画入选作品共130件，规模堪比独立展览，并最终斩获金奖、银奖各一枚。在成都展区，架上连环画与其他艺术形式同场展出，其学术价值与艺术价值得到业内专家的广泛认可与高度肯定。

此外，李晨牵头推动连环画纳入高校美术专业核心课程，“四川美术学院在全国美术院校中率先建立了公共绘画系并设置了连环画、插画与绘本等专业方向；中国美术学院在基础教学体系中设置了连环画课程；西安美术学院在研究生导师工作营活动中引入了连环画专题课程系列讲座；鲁迅美术学院开设了连环画工作室，并组建连环画创研实践基地；广州美术学院和湖北美术学院从绘本起步，在绘画院系加设连环画相关课程”。[20]这一举措从教育层面确立了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定位，推动了其进入系统学术研究领域，为理论建构和人才培养奠定了基础。

（二）理论体系拓界：完善架上连环画的学术框架

学术建构的核心是理论体系的完善。张道一在《关于中国艺术学的学科定位——张道一先生访谈记》中提及：“对于艺术学来说，需要与实践结合，尤其需要提高其学术含量、文化含量及整体的水平。否则，就可能变得肤浅、空洞，对艺术实践也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21]由此可见，理论指导及学术水平对艺术发展具有重要作用。

李晨多次强调，架上连环画要实现长久发展，必须突破重创作、轻理论的惯性思维，构建专属的学术理论框架，明确其学术地位和创作方向。为此，他不仅深耕创作实践，更将完善理论体系作为学术建构的核心任务，主动承担起理论引领责任。

作为中国美协连环画艺委会主任和鲁迅美术学院学科带头人，李晨依托自身学术影响力，通过学术研讨、高校讲座、创作论述等多元形式，系统阐释架上连环画的艺术特质、创作规律和学术价值，逐步构建起涵盖“学术定位、创作理念、技法规范、美学追求”的完整学术框架。他提出“守正创新”的创作理念：“当代连环画依然肩负着服务人民、服务社会的重任……坚持守正创新。”[22]明确其创作准则为坚守叙事本质、中国精神与写实传统。“在新时代，连环画与时代大背景相结合，深耕主题创作，以明确的定位构建了大众对连环画新的认知，打开了传统连环画创新发展的新思路和新方法，开辟了连环画艺术当代发展的新道路。”[23]他系统梳理架上连环画与传统连环画、架上绘画的区别与关联，界定其学术边界，打破了艺术界对三者关系的模糊认知。

更为重要的是，李晨结合自身长期创作实践，提炼出“历史叙事与图像纪实相融合”的创作模式，为架上连环画的创作提供了可借鉴、可推广的理论指引，这既是对其自身创作经验的总结，也是对架上连环画创作规律的系统性概括。他的作品《红嫂》讲述了一位用自己乳汁救活八路军战士的农村聋哑女人明德英的故事，“《美术》杂志评价这套作品，‘以深邃的思想挖掘、娴熟的技艺表现和强烈的艺术形式抒发了作者对于军事题材美术创作的深厚感情，从而使作品达到了思想性、艺术性、时代性高度融合的境界，呈现出极大的艺术感染力’”。[24]

在其引领下，架上连环画的理论研究逐步深入，形成了关于其艺术特质、创作规律、学术价值的初步认知，逐步完善了中国当代连环画的学术理论体系，填补了架上连环画理论研究的空白。

（三）学术平台拓界：搭建架上连环画的交流传播载体

学术平台的搭建是学术建构的重要支撑，也是推动架上连环画普及传播与学术发展的关键。李晨明确指出：“架上连环画要突破学术认知局限，提升学术影响力，必须依托多元化学术平台，实现创作、研究、传播的协同发展。”他深刻认识到，传统连环画和架上连环画在实践方面已经取得显著成绩，但缺乏系统的学术归纳与整理，由此导致其学术定位模糊、理论体系缺失。为此，他以中国美协连环画艺委会主任的身份，牵头搭建多元化的架上连环画学术平台，为创作者、研究者和读者提供了展示、交流、研讨的核心载体，推动了架上连环画学术平台的完善和影响力的持续提升。

李晨搭建的学术平台秉持“多元化、专业化、国际化”的原则，涵盖展览展示、学术研讨、人才培养、国际传播四大维度，彰显其系统性与实践性。在展览展示方面，他牵头举办的九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逐步实现了规模与质量的双重突破。第九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吸引了全国近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及港澳台地区创作者的参与，投稿作品也从第三届的百余件增长至千余件。“参展画家们对于‘架上连环画’概念的理解……有了较为清晰的脉络，即作为一个具有独立审美特质的画种，连环画的创作不仅要面对绘画本身在当代审美情境下的语言更新问题，还要面对在切入社会现实的主题挖掘中，如何构建具有人文意识的创作理念，通过在比其他传统大画种缩小许多的尺幅之内，尽精微，致广大，讲好中国故事。”[25]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已经成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一个引人注目的学术品牌，也是最具影响力的届展之一。该展览不仅为全国架上连环画创作者提供了展示才华的平台，更建立了架上连环画创作的学术评价标准，推动了架上连环画创作向规范化、学术化方向发展。“‘架上连环画展览’推动了连环画的历史性变革，为传统连环画创新发展找到了新思路和新方法。”[26]

在学术研讨方面，李晨组织开展多届架上连环画学术研讨会，聚焦架上连环画的创作发展、学术建构、美学创新、转型方向等核心问题，推动理论研究与创作实践深度融合。同时，他还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连环画报》等权威刊物合作开设连环画主题创作和研讨专栏，进一步拓宽了学术研讨的传播渠道与影响力。

在人才培养与国际传播方面，李晨突破高校讲座、国际交流的笼统表述，打造针对性更强的实践载体，推动架上连环画人才培养与国际传播提质增效。他依托鲁迅美术学院、国家艺术基金等平台，牵头设立架上连环画创作研修班，邀请业内专家学者授课，重点培养兼具传统素养与学术视野的青年创作者，截至目前已培养近百名青年人才，很多优秀学员的作品入选国家级展览，成为行业新生力量。他积极推动架上连环画作品走出国门，“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中，以饱满的热情讲述中国故事，凝聚中国力量，形成广泛的文化辐射，将连环画艺术推送至全国乃至全世界”。[27]2025年，李晨在斯洛伐克举办个人展览，重点展出《梁思成与林徽因》《边城》等代表作品，并举办学术交流座谈会，向国际艺术界介绍架上连环画的学术价值与创作理念，彰显其国际传播影响力。

梁思成与林徽因ˉ纸本素描ˉ69cm×48cmˉ2015年

梁思成与林徽因ˉ纸本素描ˉ69cm×48cmˉ2015年

梁思成与林徽因ˉ纸本素描ˉ69cm×48cmˉ2015年

梁思成与林徽因ˉ纸本素描ˉ69cm×48cmˉ2015年

这些多元化学术平台的搭建成果和实施计划，完善了架上连环画的学术生态，推动了其学术影响力延伸至国际，进一步巩固了其艺术学术地位，实现了架上连环画创作、研究、传播的闭环发展，为其学术建构提供了坚实支撑。

三、美学突围：李晨架上连环画的艺术创新路径

如果说学术建构是李晨架上连环画的发展根基，那么美学突围便是其关键路径。在坚守中国精神与叙事本质的基础上，李晨以开放包容的心态，突破传统连环画的美学局限，在创作模式、技法表达、中外融合上实现美学创新，构建起兼具民族特色与国际视野的美学体系，完成了架上连环画的美学突围。

（一）创作模式突围：开创历史叙事与图像纪实的融合范式

传统连环画的叙事模式多以线性叙事为主，表现形式单一，难以满足当代审美需求。李晨开创了“历史叙事与图像纪实相融合”的创作模式，实现了连环画叙事的美学突围。

在历史叙事上，他以图像重构历史，兼顾真实性与艺术性，通过构图设计、人物刻画、氛围营造等，将历史事件和人物进行艺术化表达，让枯燥的历史变得生动可感；在图像纪实上，他以写实技法为核心，注重真实刻画场景与人物，通过广泛挖掘整理历史资料、实地考察调研等方式，力求最大程度地增强作品的纪实性，还原历史的本原面貌。在创作《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时，他“为了更好地了解杨靖宇的生平……广泛收集各类史料……他从当年巴黎发行的《救国时报》找到一篇题为《小英雄口中的杨靖宇》的文章……这段文字成为该绘本创作把握人物关系的重要依据”。[28]他还“多次赴东北抗联纪念馆实地考察，对东北抗战时的自然人文环境、枪械种类特点和服装鞋帽等道具进行了细致的考证与梳理，还特意定制了当时的老式羊皮袄，把塑料扣更换成铜纽扣”。[29]创作《铁人王进喜》时，李晨做了大量细致的前期工作，除了实地调研、收集资料、购置服装和道具，他还请自己的学生做模特儿，结合文字脚本和历史资料精心设计每一个画面图像，比如“人拉肩扛”和“跳泥浆池”等情节，配合宽银幕似的构图，使画面极具冲击感与震撼力。《梁思成与林徽因》属于宏大叙事创作，完整表现了两位建筑学家从相识求学、携手治学，到抗战流亡、坚守初心的人生历程。李晨充分发挥创作特长，对有限的图像资料进行视觉解构与艺术整合，并结合实地考察和模特儿拍摄，深度把握作品的时代氛围与文学意境，最终形成优美凝练的画面，精准再现了二人优雅从容的文人气质与严谨专注的治学精神。正是这种严谨细致、层层深入的创作准备，为作品最终成为兼具学术价值与艺术品质的经典奠定了坚实基础。

铁人王进喜ˉ纸本素描ˉ54cm×79cmˉ2020年

铁人王进喜ˉ纸本素描ˉ54cm×79cmˉ2020年

铁人王进喜ˉ纸本素描ˉ54cm×158cmˉ2020年

铁人王进喜ˉ纸本素描ˉ54cm×158cmˉ2020年

历史叙事与图像纪实相融合的创作模式让架上连环画摆脱了虚构叙事的局限，成为记录历史、反映现实的重要载体。这种叙事经验创作实现了“历史真实”与“艺术表达”的统一，不仅创新了架上连环画的叙事方式，更提升了作品的思想内涵与社会价值。

（二）技法表达突围：丰富架上连环画的视觉美学语言

传统连环画多以线描技法为主，形式相对单调，视觉表现力有限，难以满足当代架上艺术的审美需求。李晨在坚守写实传统的基础上，实现了技法表达的美学突围，丰富了架上连环画的视觉语言。他的作品注重光影、明暗、色彩的对比与运用，突出作品的立体感、层次感与视觉冲击力；他借鉴架上绘画的构图技巧，采用多视角、时空交错等方法提升作品的叙事张力与艺术魅力；他注重细节刻画，从人物神态、动作到场景道具、环境，均细致入微，让作品兼具真实感与沉浸感。

李晨的作品大都采用铅笔素描的形式。他偏爱中华铅笔的独特笔触与出其不意的滑痕，从6H到6B都是他趁手的工具。他的铅笔排线在白卡纸上形成独特的块面，通过力度的把握与铅笔的选择，自由地呈现黑、白、灰三色阶，每个色阶又包含变化，这使李晨的黑白画面呈现出独特的银灰调子和色彩感，又有了水墨氤氲的效果。在《边城》中，他精准勾勒出湘西河水的灵动姿态，不同走势的铅笔线条相互交融，形成类似挤压而成的边缘线，笔痕交错间自然呈现出水波的晃动和涟漪，笔痕的叠加更巧妙营造出水墨晕染般的细腻质感，一幅幅尽显国画意境的作品便在画家笔下流淌而出。在《铁人王进喜》中，李晨巧妙运用铅笔排列出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块面与斑点，并在其中巧妙留白。与《边城》中清澈流淌的河水不同，泥浆兼具浑浊与厚重的特质。这些泥浆似飘舞的雪花，又仿佛纷飞的子弹，它们在英雄的脸颊与身躯前涌动飞舞，传递出史诗般的壮烈感受。这种处理让画面既贴合真实场景，又极具艺术张力。

李晨的作品注重光影和明暗对比，他精准捕捉人物的神态、动作、情感和场景等细节，让画面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与真实感。他的创作既汲取中国传统绘画的精髓，也借鉴欧洲古典绘画的技法。他“用最单纯的灰色线条……创造性地在素描这一西洋绘画技巧中，融入了传统中国水墨的肌理和质感，在写实与写意之间自如转换，使原本科学理性的素描中蕴含了东方文化特有的诗意美感”。[30]李晨的铅笔线条，从某种意义来说是一种设计思维，作品局部线条与块面的堆积呈现出一种抽象有序的图案。他“从写实的审美意象入手，进而融合了表现主义的绘画语言，并吸收了当代的视觉经验”[31]。他的人物没有明显的轮廓线，画面也没有清晰的边界，但是拉开一定距离看，人物的神态、动作、服饰、背景等，无不被刻画得惟妙惟肖。比如《边城》中爷爷黝黑的皮肤和如刀刻般饱经沧桑的脸，他对翠翠深沉的爱护与担忧；翠翠的少女心事，不善言辞的性格，以及她对青春的憧憬、对纯洁爱情的眷恋，还有失去爷爷后的深切悲哀，皆被李晨凝固在纸上。而在《你永远是最可爱的人》中，李晨则精准再现了李玉安不同时期的形象与神态—这位朝鲜战场上的战斗英雄，褪去光环后成为一名普通百姓，晚年的他戴着英雄勋章，脸上流露的那份淳朴与知足令人动容。

李晨的作品兼容并蓄，他在创作中巧妙融合中西方元素，在构图中借鉴中国传统绘画的留白技法，彰显中国绘画独有的意境。《红嫂》中明德英解开衣裳用乳汁喂养伤员的场景，背景全部留白，仅以前景杂草突出主题和人物形象，使之呈现出雕塑般的力量感。《铁人王进喜》的结尾画面，以大面积留白描绘广袤的大庆油田旷野和巍峨耸立的钻井平台，几只大雁在天空翱翔，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留给读者无限的回味和联想。《编舟人——叶圣陶的故事》开篇，也同样用留白分割青年叶圣陶与背景，既增添画面韵律，又为故事的展开做好简洁明朗的铺陈。

（三）美学融合突围：实现中国精神与世界美学的对话共生

打破中国美学与世界美学的壁垒，实现二者的对话共生，是李晨架上连环画美学突围的核心路径，也是其美学创新的重要体现。李晨积极吸纳世界各国优秀美学成果，结合中国精神与民族特质进行合理吸收与转化，形成了“中西合璧、守正创新”的独特美学风格。

在技法上，他借鉴欧洲古典写实绘画的光影处理与造型技巧，吸收达·芬奇、伦勃朗等西方绘画大师的精髓，注重表现人物神态，揭示人物内心世界，增加作品的戏剧氛围。《红嫂》中，他以光影明暗塑造人物，突出明德英坚毅的眼神与倔强的双唇，既凸显了人物特征，也精准再现了其坚强的内心与母性的光辉。第11张画面中，老年的明德英在凌乱逼仄的房间里等待当年的八路军“儿子”归来，画家巧妙地设计了一束光照在老人脸上，她饱经岁月的脸像一朵绽开的菊花，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又有一种神圣伟大的力量，让人联想到伦勃朗作品的经典质感。

在叙事上，他传承中国传统连环画的叙事节奏和构图技巧，借鉴欧美架上绘画的叙事理念，丰富作品的叙事张力。《庆功宴——李保国的故事》讲述了河北农业大学教授、时代楷模李保国带领太行山区乡亲种苹果致富的故事。面对故事内容、人物关系及发生场景相对简单的创作挑战，李晨以李保国与乡亲之间“从质疑到信任”的关系转变为主线，穿插其克服艰苦条件、研究创新技术、为乡亲示范指导的情景；结合群像与个人画像灵活切换的构图方式，使作品呈现出丰富的意趣。

在审美表达上，李晨立足本土文化根基，吸纳世界当代艺术的人文追求，将人性挖掘与情感表达置于创作重心，使作品的情感突破地域局限，具备了跨越文化壁垒的属性。《梁思成与林徽因》中众多人物的造型设计，精准诠释了东方美学的独特韵味，尽显文人特质的典雅之美；作品不仅生动还原了二人的人生轨迹，还以视觉艺术为媒介，激发了国外读者对中国历史、民族精神与传统文化的浓厚兴趣和情感共鸣。难得的是，作品将有志向、有学识的中国知识分子对祖国的缱绻深情，以及为国家发展富强躬身奉献的赤子情怀，与画面自带的诗意浪漫完美融合，既保留了东方美学的含蓄内敛，又兼具当代艺术的人文温度，让作品的审美价值与思想内涵得到双重提升。

李晨对世界美学的借鉴并非盲目照搬，而是始终以中国精神为核心，以中国故事为载体，让世界美学成果为中国艺术的视觉表达服务，实现了外来美学与本土艺术的有机融合。《核潜艇之父黄旭华》主要聚焦黄旭华的少年与青年时期，着重刻画了他年少时期勤于钻研、勇于探索的求知精神，以及青年时代远赴求学、立志报国的成长轨迹。作为李晨为数不多的彩色创作，该作品在构图与色彩表现上，借鉴了欧美当代架上绘画的光影晕染与色彩层次，人物塑造饱满立体，情感表达真挚深沉，空间场景张力十足，整体呈现与人物成长历程高度契合。《幸福路上满春光》讲述了闫春光在党的好政策指引下，凭借科学养鸡实现脱贫致富的故事。李晨用光影塑造人物，并采用多角度透视的构图方式，使6幅画面既连贯统一，又各具特色，呈现出丰富的观赏性与艺术质感。《编舟人——叶圣陶的故事》中，李晨则借鉴西方纪实绘画的写实技法，结合中国传统水墨的写意韵味，以温润细腻的笔触还原了叶圣陶先生深耕教育、躬身治学的一生。画面精准还原了人物神态与生活细节，又通过留白、线条韵律等东方美学元素，传递出叶圣陶先生温润谦和、心怀家国的文人风骨，实现了世界美学借鉴与中国本土艺术表达的完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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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代启示与未来展望：李晨架上连环画的学术与美学价值

李晨的架上连环画实践，超越了对传统连环画的形式改良与技法创新，形成了一套面向中国当代美术创作、具有普遍意义的学术思路与美学范式。在艺术日益观念化、图像日趋快餐化的时代，他以扎实的创作与系统的建构，重新确立了叙事性、写实性与人文精神在当代架上艺术中的重要位置，为传统艺术的现代化转型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

真正具有文化主体性的艺术必须在坚守本体语言的前提下实现创新，在扎根民族文化的基础上对话世界。李晨将连环画的叙事传统、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与中国精神的价值内核有机统一，为主题性美术创作、非遗活化、传统画种振兴等领域提供了重要参照。同时，他以创作带动理论、以展览搭建平台、以教学培育梯队的推进模式，也为其他弱势或边缘的艺术门类实现学科化、学术化、体系化发展提供了可复制的实践经验。

面向未来，架上连环画仍拥有广阔的拓展空间。在内容上，可进一步面向新时代现实题材，持续拓展叙事的广度与深度；在形式上，可在坚守手绘质感与叙事本质的同时，适度融合新材料、新媒介，增强当代表现力；在传播上，可借助数字化与公共文化平台，从美术馆延伸至更广泛的社会场域，重新成为连接艺术与大众的重要载体。

李晨以“守正拓界”的理念，完成了架上连环画的学术建构与美学提升，使其从一种大众读物发展为具有独立品格的当代艺术形态。其价值不仅在于复兴了一门传统艺术，还在于以实践证明：中国美术的当代发展，唯有守住精神之根、夯实学术之基、拓宽创新之路，才能真正实现从形式更新到文化自立的跨越，为中国当代美术迈向更高层次提供了富有启示性的实践样本。

文/李非，鲁迅美术学院讲师，中国美术家协会连环画艺术委员会秘书长 本文原刊于《美术大观》2026年第4期第4~13页）

注释：

[1]李晨：《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基调推进连环画创新发展——以历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为中心》，《美术》2025年第3期，第56页。

[2]同上文，第59页。

[3]同上文，第58页。

[4]宋梦寒：《家国精神——记画家李晨》，《美术》2016年第2期，第91页。

[5]李非：《记录新时代描绘新创造——评第八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美术界》2024年第11期，第32页。

[6]徐悲鸿：《中国画改良论》，载陈传席《中国绘画美学史》，人民美术出版社，2000。

[7]沈尧伊：《生活是艺术家真正的老师》，《美术》2004年第8期，第62页。

[8]李非：《无声画卷铸长歌——评〈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光明日报》2025年8月28日第11版。

[9]宋梦寒：《家国精神——记画家李晨》，《美术》2016年第2期，第93页。

[10]同上。

[11]王朝闻：《无古不成今——在全国美术理论会议上的发言》，《美术研究》1986年第4期，第21页。

[12]刘永胜：《新中国连环画图史1949—1999》，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2011，第20页。

[13]同上书，第33页。

[14]李晨、宋梦寒：《式微的“小人书”与当代面貌的连环画》，《美术》2014年第5期，第99页。

[15]李晨：《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基调推进连环画创新发展——以历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为中心》，《美术》2025年第3期，第57页。

[16]贺绚：《“架上连环画”：连环画本体语言的当代转向》，《美术》2017年第7期，第24页。

[17]李晨、宋梦寒：《式微的“小人书”与当代面貌的连环画》，《美术》2014年第5期，第99页。

[18]沈尧伊：《中国当代名画家“架上连环画邀请展”联想》，《美术》2010年第8期，第17页。

[19]李晨：《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基调推进连环画创新发展——以历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为中心》，《美术》2025年第3期，第59页。

[20]同上文，第57页。

[21]张道一、李世涛：《关于中国艺术学的学科定位——张道一先生访谈记》，《艺术学研究》2021年第2期，第23页。

[22]李晨：《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基调推进连环画创新发展——以历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为中心》，《美术》2025年第3期，第59页。

[23]同上。

[24]宋梦寒：《家国精神——记画家李晨》，《美术》2016年第2期，第93页。

[25]贺绚：《“架上连环画”：连环画本体语言的当代转向》，《美术》2017年第7期，第24页。

[26]李晨：《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基调推进连环画创新发展——以历届“全国架上连环画展览”为中心》，《美术》2025年第3期，第57页。

[27]同上书，第59页。

[28]李非：《无声画卷铸长歌——评〈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光明日报》2025年8月28日第11版。

[29]同上。

[30]宋梦寒：《家国精神——记画家李晨》，《美术》2016年第2期，第89页。

[31]同上文，第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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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李非.无声画卷铸长歌：评《雪原上的星星火·杨靖宇和抗联少年营的故事》[N].光明日报，2025-08-28（11）.

22.徐悲鸿.中国画改良论[M]//陈传席.中国绘画美学史.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2000.

画家简介

李晨，鲁迅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连环画艺术委员会主任，国家重大题材美术创作艺委会委员，辽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第十二、十三、十四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评委，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览评委。全国第十一次文代会代表，人民教育出版社“人教版义务教育教科书”插图艺术总顾问。中国美术馆专家评审委员会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