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在经历了2023年的特大洪涝灾害考验后,确立"一年基本恢复、三年全面提升、长远高质量发展"的长远目标,统筹水务、应急、规自等多部门,打破职能壁垒,从指挥大厅的精细推演,到立体监测网的提前预测;从京津冀实现平台数据互通,到河道边镌刻的洪痕警示,北京以全域变革完善防汛体系。如今,一套覆盖预案指挥、智慧监测、流域协同、全民共防的现代化防汛体系已基本成形。北京青年报记者日前走进北京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指挥大厅,实地了解重塑后的预案机制——分级响应、调度指挥、人员转移各环节如何衔接与运转。
完善应急预案体系
跨部门联合值守成为指挥常态
走进北京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指挥大厅,巨型大屏上全市各区域的实时降雨量、积水点位、指挥调度情况一览无余。在指挥大厅的一侧,一排"跨部门联合值守席"格外醒目——市水务局、市住建委、市交通委、市城市管理委等十余家单位的代表正并肩而坐、协同办公。市应急局相关负责人介绍,一旦全市启动防汛二级应急响应,市防汛办会启动联勤值守机制,相关委办局必须指派熟悉业务的负责人参加降雨联合指挥应对,随时做好应急响应。"遇到突发险情,第一时间上报的同时,指挥台会第一时间调度。"
市应急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在全面复盘暴雨洪涝灾害的基础上,北京连续两年对各级总体预案和专项预案进行修订,系统优化多部门联合会商与应急响应分级处置流程。"一个显著变化是,我们编制了四类应急响应配套指挥手册和应急指挥辅助卡,将行政指挥与专业指挥分工协作机制具体化、图表化,为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科学决策、精准下达指令提供了直观高效的决策工具。"该负责人说。
北京青年报记者了解到,机制优化着眼极端情景,制度化破解现行防汛预案与应对极端天气不匹配的问题。在暴雨红色预警及"一级"应急响应之上,增设防汛"一级加强"应急响应级别,专门针对量级巨灾情景制定应对规范,补充群众扩面转移、断水断电断路"三断"处置等12项措施,填补了超标准暴雨应对的制度空白。
同时,水务部门同步完成全域预案体系重构,将市住建委、市交管局、南水北调中线分公司纳入水务防汛专项分指,压实水库、河道、山洪沟、下凹桥等9类重点部位6000余名责任人,形成覆盖水库、蓄滞洪区、山洪沟、积水点位5大类140余项完整预案体系,其中制定59处未完工历史积水点、493处下凹桥等内涝风险点应急排水预案,落实"三个责任人"(积水巡查责任人、交通断路责任人、应急抽排责任人)职责,同时,全市80座水库全部出台专属汛期调度方案,印发《汛期水库防洪调度工作规则》《汛限水位监督管理实施细则》,汛前统一降至安全水位,通过多轮超标洪水推演,配套土石坝安全韧性提升工程方案,以工程、非工程手段双向筑牢水库防洪底线等。
监测预报能力迭代
水利测雨雷达实现高精度预测
在丰台区卢沟桥分洪枢纽岸边,一座高达45米的金属雷达塔静静矗立,在塔顶隐约可见一台有着四方结构的设备正以40秒每圈的速度转动着,"这就是在‘23·7’后新布设的水利测雨雷达,它会24小时持续扫描半径45公里范围内的、垂直高度0-2公里的液态水,而这一高度也是最容易形成降雨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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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水文总站相关负责人表示,在永定河流域的白草畔和东大坨的山顶,也同样架设了两部水利测雨雷达,并进行组网应用,实现了对永定河流域北京段以及北京主城区"云中雨"的超精细网格化监测。"与气象卫星的数据相互补充,从而构建了雨水情监测预报的第一道防线。尤其是,水利测雨雷达能实现临近3小时的高精度降雨量预测,预测到的数据可接入洪水预报模型,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洪水,提前对洪水灾害进行风险预警,为后续防汛准备争取两至三个小时宝贵的时间。"该负责人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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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北京在监测预报预警能力领域持续提升。经过三年升级,北京涉山区已建设完成440个水情监测站点,覆盖36条跨境河道、11条跨境沟道市界及镇界,动态提示山区河道、沟道水位变化。结合3部自建测雨雷达、509处自建雨量站、2511处共享雨量站、304处自建水文站和水文设施、143处共享水文站,北京初步形成了首都雨水情"云中雨、落地雨、河中水"监测预报的三道防线。
同时,推进水务"北京模型"体系建设,完成全市关键节点、大中型水库洪水预报能力构建,在五大流域构建全覆盖精细化模型,实现全市352条山洪沟道、425条河流、80座水库洪水预报模型全覆盖,为基层防汛人员提供山洪、洪水预报和水文监测数据支撑,洪水预报预见期提升至12小时以上。
此外,市规自委搭建起北京首个地质灾害自主可控业务平台,汇聚200余项地质大数据,动态管理全市9615处地质灾害隐患点,实现每一处隐患"识别—监测—预警—治理"全流程可溯源,汛期每小时自动推送边坡位移、土壤含水率等风险预警,补齐山区地质灾害自动化监测短板。
京津冀流域协同联防
三地同步调度同步避险
北京地处海河流域上游,永定河、潮白河等跨境河道上下游山水相连、汛情互通,单靠一城监测难以完整掌握全域洪水演进的规律。经过近三年的打磨,京津冀三地彻底打破省市行政边界与数据孤岛,建成设备共建、数据共享、风险共判、抢险共援的一体化流域联防机制,实现上下游同步研判、同步调度、同步避险。
据市水务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北京已经实现与水利部、海河水利委员会、山西、河北、天津实时共享雨水情数据、双向传输。与河北水文部门签订了《永定河流域雨水情信息共享合作意向书》,进一步强化信息互通、预报预警联动机制落实。汛期加密与海河水利委员会、周边省市水文部门预报会商,交流预报意见,为流域防洪决策提供有力支撑。预报数据作为未来来水情况接入本市预报模型,支撑跨境来水分析,为跨境河道、沟道人员避险转移提供数据支撑。
同时,持续优化永定河、潮白河上下游一体化调度体系,会同河北省同步完善流域洪水调度规则,对齐水库汛限管控标准、闸坝泄洪触发条件、蓄滞洪区分洪处置流程,消除省际调度标准差异。
在防范地质灾害方面,京津冀也已建立协同防控机制,实时共享三地数据,提高地灾防控工作能力。据市规自委相关负责人介绍,京津冀三地依托整合全域监测资源,部署18类3649台套监测设备,共享京津冀8133台雨量站数据,可结合雨情、水情、土壤饱和度综合研判灾害风险。同时,3台边坡雷达、2台三维激光扫描仪等高科技应急监测装备助力一线精准排查、高效处置险情。
全民防线纵深铺开
专业抢险力量纳入防汛调度体系
在门头沟区水峪嘴村村民李盟家的墙壁上,一块写有"23·7洪水淹没线""淹没水深2.6米"等字样的标识牌格外引人注目;同样,在潮白河84.2公里河道沿线,也有着用红漆在桥墩、堤坡之上标记的51处洪水留痕……据了解,北京已累计完成千余处的标准化洪痕标识布设,历次"洪水痕迹"皆被标录。涵盖雕刻铜牌、立柱、喷印等多种样式,每处标识标注淹没水深、洪水高程、发生年份,配套专属二维码,市民扫码即可调取洪水影像、淹没范围、灾害处置全过程资料,把静态水痕变为动态实景警示课堂,有效增强公众对自然灾害的具象认知,提升避险自救的意识和能力。
"这些设立于各处的标识,共同构建了一部立体的洪水警示档案。既是对历史的铭记,更是面向未来的主动设防。为确保工作的科学性与规范性,水务局编制印发了《北京市大洪水标识及洪痕标记技术指南(试行)》,为洪痕标识的设立提供了明确的技术依据。下一步,我们还将致力于推动洪痕标识的数字化、智能化管理,将所有点位信息集成至智慧水务管理平台,实现标识信息在线查询、动态管理,为首都防汛决策和公众避险提供智慧支撑。"市水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
同时,北京以真实灾害数据开展常态化复盘演练,提升全链条处置能力。全市依托各类雨情、洪峰实测数据开展全流程模拟推演,覆盖预警研判、水库调度、山洪沟管控、人员转移、抢险救援等各个环节。
此外,市防汛办围绕提升群众防灾避险意识和能力,持续开展灾害科普,编辑制作了《北京山洪灾害警示教育片》《洪痕》《读懂蓝黄橙红 了解五类预警 学会汛期避险》视频片等5大类70余项优质防汛科普宣传物料,引导市民从"被动避险"向"主动防范"转变,从"凭经验侥幸"向"依科学行动"转变,从"知道预警"向"懂得应对"转变。"最明显的感受是群众越来越听劝。据山区干部反映,今年的转移工作比去年好做,老百姓认识到洪水凶猛,主观上更愿意配合。"市应急局相关负责人说。与此同时,精细化管控模式也在各区实施,如门头沟全域推广"一沟一策、一村一策",逐户发放山洪防御明白卡,清晰标注转移路线、安置点位、联络人;出台中小河道、山洪沟巡查工作规则,明确巡查主体、频次、排查重点,杜绝漏巡、迟巡等。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解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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