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仕军：穿透表象，成为AI时代的理性决策者 | 2026高金开学典礼

跨越山海，汇聚高金。9月18日上午，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高金/SAIF）2026年开学典礼在交大徐汇校区文治堂举行。

高金执行院长程仕军教授在典礼上代表学院寄语新生，以下为发言全文。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新同学：大家好！

首先，我谨代表学院，向2026级新同学表示最热烈的祝贺与欢迎！高金是一所以金融为特色的商学院。最近有一篇跟商学院有关的学术论文很受关注，今天，我想先从这篇论文开始，和大家共同探讨：如何穿透纷繁表象，在AI时代成长为一名理性的商业决策者。

这篇论文已被国际顶刊《美国经济评论》接收，在学界和业界都引起很大反响。第一作者是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麻省理工学院的Daron Acemoglu教授。题目是：《租金分享的消退：管理者商科教育对美国和丹麦工资与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文中所说的“租金”，是指企业因技术创新、竞争优势、需求红利等因素带来的超额利润。这篇论文研究的核心是：当企业聘任了拥有商学院学位的CEO，会带来什么变化？

作者发现，在美国上市公司中，有商学院背景的CEO上任后五年内, 员工平均工资下降约6%, 劳动收入份额下降5个百分点。丹麦的数据分别是3%和3个百分点。但与此同时，这些商学院出身的CEO并未显著提升企业的产出、投资或就业规模。换句话说，商学院毕业的CEO并没有把蛋糕做大，只是改变了分蛋糕的方式，把更多利益给了股东。作者将这一现象归因于商学院教育所传授的管理实践与价值导向。

面对这一颇具争议的研究结论，有人全盘接受并开始自我怀疑，也有人心理抵触而本能否定。我觉得喧嚣之中更须审慎，面对争议，恰恰需要我们运用分析型思维（Analytical Thinking）去审视问题，形成属于自己的理性独立判断。所谓分析型思维，就是透过表象看本质，层层拆解问题背后的底层假设、数据真伪、因果逻辑和结论的适用边界。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报告显示，近70%的全球大型雇主将“分析型思维”列为未来职场的首要必备技能。

我们不妨借这篇论文做一次思辨练习。论文数据显示，很多聘用商学院背景CEO的企业，原本的薪酬福利就远高于行业平均线。有没有这种可能，并不是商学院毕业的CEO来了才压低工资，而是那些企业本身就有强烈的降本压力和动机，更倾向于聘任善于降本增效的商学院毕业生来破解困境？尽管作者用了计量方法进行修正，但内生性疑虑仍然存在。

除此之外，论文只截取了5年的观测周期。如果企业正是靠前5年的降本，换来了后面10年、20年的生存根基与行业竞争力，这种长期价值，又能否被短短5年的财务数据完整评价？

再进一步看，论文研究的是聘任商学院毕业的CEO的效应，但作者却将现象归因于商学院教育。抛开价值判断，这种现象究竟是商学院教育塑造的结果，还是选择就读商学院的群体特质，亦或是CEO所嵌入的职业网络与企业激励机制在起作用？这篇论文并没有将这些多重因果完全厘清。因此，即便是面对顶刊论文的研究成果，我们依然不能简单照单全收，仍需层层拆解，审慎辨析！

这种穿透表象的分析型思维，既是学术研究的必备素养，也是商业实践不可或缺的核心能力。2023年下半年，西方媒体和国际投行普遍认为，中国电动车之所以便宜，无非靠两样东西：政府补贴和廉价劳动力。但瑞银集团（UBS）的研究团队没有盲从这种刻板认知。

他们把一辆比亚迪“海豹”整车拆解成数万个零件。细致测算后发现：这款车型的生产成本比特斯拉低了15%！成本优势的真正来源，是比亚迪高度的垂直整合能力和规模效应，以及在电池电芯、车辆集成等方面的技术领先优势。瑞银正是用分析型思维，打破了偏见，还原了真相。

但是，我们身处AI时代，还需要分析型思维吗？我的答案十分明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AI能够快速输出答案，但答案的质量取决于你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分析型思维能将我们脑海中模糊的想法，转化为清晰的高质量提问。AI存在算法幻觉，经常把相关性当成因果。分析型思维教会我们保持批判性审视，懂得在哪里追问、如何验证真伪。AI能给出方案，但无法替我们权衡。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权衡隐性约束、评估长期风险、做出负责任的选择，还得依赖于人类的理性思考。

各位新同学，在高金未来的学习中，你们将面对大量没有标准答案的真实情境。希望大家从中学会如何透过数据看懂本质，跳出单一视角，在重重不确定性中，做出兼具商业价值与社会福祉的理性决策。

高金既传授降本增效的方法，更致力于培养价值创造的能力。高金既教大家如何把蛋糕做大，也让大家理解，分好蛋糕，才能持续做大蛋糕。

商学院的真正价值，不在于一套固化的结论，而在于教育本身的品质，更在于每一位毕业生走向现实世界后的行动与担当。高金的未来，将由你们来定义！

祝愿大家生活充实、学有所成！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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