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38年1月31日，山西临汾八路军办事处附近，一场带着年节气氛的演出正在准备。台下没有华丽布景，演员也不是专业戏班，却吸引了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卫立煌。对这位久经战阵的将领来说，真正值得注意的，或许不是节目本身，而是台上那些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这一天是农历春节。卫立煌带着部下，乘坐三辆小汽车来到八路军驻临汾机构拜年。朱德、彭德怀等人在场，八路军方面专门安排了欢迎活动，地点设在一所中学内。战事压在头顶，年节礼俗并未完全消失，双方却都清楚，这次见面不只是拜年。
几个月前，日军已相继侵占华北大片地区，山西战局十分紧张。临汾是交通和军事上的重要位置，同蒲铁路又关系到日军南下推进。国民党军与八路军虽然建制不同，作战方式不同，却都面对着同一个强硬对手。
卫立煌与八路军将领的接触，并非从这场演出才开始。1938年1月参加洛阳会议时，他曾与朱德同行。会议本身带有明显的训示性质，蒋介石讲话时，其他将领大多只是听取，并没有形成充分讨论。会后，卫立煌与朱德的交往却逐渐增多。
卫立煌返回临汾后，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部与八路军办事处相距不远。饭后散步时，他曾到徐向前住处交谈。两人谈起1932年湖北战场上的往事，卫立煌直言，徐向前部队当年曾把自己逼得十分狼狈，双方最近时只有两百公尺左右。
这段旧日对手间的谈话颇有意味。枪口相对时，彼此都在寻找战机；共同抗日之后，又能坐下来讨论战局。卫立煌并不忌讳承认失利，徐向前也没有借机炫耀。多年军旅生涯形成的判断，使他们更容易从实际战斗出发交流。
临汾局势恶化后，卫立煌还向朱德询问八路军为何能够坚持游击作战。他承认，自己的部队若缺少上级督促，往往难以形成持久战斗力，而八路军有时以一个团甚至更小的单位活动，仍能保持战斗意志。
朱德没有从武器装备谈起，而是解释八路军的政治工作。他说，官兵一致、军民一致，能够让战士明白为何而战，即使队伍遭受损失，也不至于立刻失去方向。随后，他把有关毛泽东谈八路军政治工作的文章拿给卫立煌参考。
卫立煌对此并不陌生。他早年在东征、北伐时期接触过政治工作，知道它对部队组织和士气的作用，只是当时国民党军内部情况复杂，真正推行起来困难重重。他没有简单表态，而是说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谈。
欢迎仪式上，朱德致辞后请卫立煌讲话。卫立煌谈到民族存亡，也提到忻口战役，认为当时如果指挥和配合更加充分，本来有机会给日军更大打击。台下掌声热烈，这种讲话既有军人的判断，也包含对战局的惋惜。
真正让卫立煌产生兴趣的，是随后登台的西北战地服务团。活报剧《八百壮士》《忻口之战》，以及秧歌舞剧《全民总动员》轮番上演，旁边还穿插京剧、快板和鼓书。节目不靠复杂设备，却把前线战斗、民众动员和抗战宣传连在了一起。
卫立煌看着台上的年轻人，低声问朱德：“这些人从哪里来？”朱德回答，他们大多从延安抗日军政大学而来，原本来自全国各地，经过学习后要求到前线，用戏剧、歌舞、绘画和宣传服务抗战。
这支队伍的生活并不优厚。成员按照普通战士的标准生活，每月津贴只有一元左右，却要随部队奔波，面对炮火、疾病和物资匮乏。卫立煌注意到的，正是这种把文化工作与军队生活结合起来的办法。
他当即表示，回去后也想组织战地服务团，把政治工作从宣传和教育入手。停顿片刻，卫立煌又向朱德提出请求：“玉阶兄，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些人才？”
朱德答应下来。卫立煌随即指向台上的一名记者赵荣声。朱德把赵荣声叫来，当面征求意见。经过商量，赵荣声后来成为卫立煌的秘书。一次春节拜年，由此从礼节性的往来，变成了双方在军队建设、宣传工作和人才使用上的实际接触。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