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写了很多文字,我自认为早已看透这世间的不平事,自认为早已对各种牛鬼蛇神免疫到麻木。
可每当那一个个具象化的悲剧呈现在眼前时,才发现文字是那么的苍白,它根本无法细致表达那种悲哀、无奈与愤懑。
下面这两条新闻并没有太多媒体报道,也没有多少网友关注,准确来说我写这样一篇文章是没有流量的,没有流量就意味着没有收入。但作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无法做到对新闻中的个体所面临的处境不感到痛心。
第一条新闻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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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的当事人贺女士给家中菜地除草后,点火焚烧了杂草,大概一平米大的面积。当天,她就被要求去做笔录,第二天被要求缴纳500元的罚款。
这条报道中有两个细节,一个是当事人贺女士五年前被确诊为恶性肿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那些身体健康的普通人活得更加艰难。
第二个细节是,在被要求缴纳罚款后,当事人的丈夫提出用500斤稻谷抵,但被拒绝了。当事人丈夫提出要看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对方却没有,甚至还大放厥词:“无所谓,要什么手续我们给你出什么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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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消息是,当地通报称没有对该村民作出罚款决定。这看起来似乎令人欣慰,但我不确定,如果这件事当时如果没有媒体报道,如果没有被捅到网上,是否还是这样的结局。
第二条新闻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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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李维志,36岁,6年前开始帮一家公司干活,主要从事人造石英石橱柜台面的安装。3年后,他被查出尘肺病三期。
作为一种不可逆的职业病,患者往往会因为肺功能逐渐坏死、呼吸衰竭而离世。按常理来说,尘肺病人是无法干活的,但李维志为了养家,不得不一边治病一边干活。
因为要治病的缘故,再加上劳动能力大打折扣,他的生活很快陷入贫困,于是申请工伤赔偿。但老板并不认可他这属于工伤,所以赔偿一直拿不到。他只能投诉,四处投诉,反复投诉。
最终投诉结果出来了,用人单位被罚款21万,而那个陷入极端贫困与绝望中的李维志也被处罚了,罚款5万元。
作为受害者,他不仅没有受到帮扶、照顾,反而还被罚款了,这看起来十分荒诞,却又那么真实而刻骨地发生在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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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志为什么会被罚款?理由是“不具备职业病防护条件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接受产生职业病危害的作业。”
看似真真切切有理有据,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黑色幽默。
一边他的劳动关系迟迟无法得到认定,不认可他和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边又认定他自己违法接受有职业病危害的工作。
它说你有理你就有理,没理也有理;它说你没理你就没理,有理也没理。
弱者的眼泪,最为沉重。
看着这个新闻,我打了很多字,又删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情此景,更不知道如何形容心里那股悲凉,但凡有那么一丝丝良心的人,都会为之动容。可有良心之人的动容并不会改变什么,现实有时候就是那么惨淡。
今年5月,李维志起诉卫健局,要求撤销处罚,而对于工伤赔偿,他再也不敢奢求。面对采访,他说了这样一段话:“我没缴罚款,我也无力再缴这笔罚款。”
看到这席话,很难不让人感到悲哀。明明是最贫困的群体,明明是最需要被帮助的人,结果给了他雪上加霜的处罚,哪怕对面是冷冰冰的机器人,或许都不会这样做。可偏偏流着热血的人,却做着极尽冷血的事。
尊严成了奢侈,活着成了渴求。
看完这些,你会发现,很多时候生活并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你不努力,就没有饭吃,就无法生存下去;你不努力,就不会对着这种高危工作一做就是好几年。
可是,你努力了,但凡一个不小心,你的生命就受到了威胁;你努力了,没人会心疼、同情,只会给你无力的生活在压上一层重担。
我读得了圣贤书,却管不了这窗外事。
共情是我,围观是我,悲愤相加是我,无能为力也是我。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人,袁立,那个长期将视线投向尘肺病群体的人。
想起她曾说过的一句话:
“一个看见不公就想发声,不吐不快的人,是最值得深交的,那不是莽撞,幼稚,那是正直,侠义。
一个对丑陋袖手旁观,对罪恶保持沉默,置若罔闻的人,那不是理性和宽容,那是隐藏起来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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