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黄陂 谈谈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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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黄陂大地上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水利工程——将蜿蜒曲折的滠水河裁弯取直。那一年,母亲正值韶华,响应号召上了水利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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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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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没有任何现代化的机械设备,浩大的工程全凭人力硬生生抠出来。成千上万的社员聚集在干涸的河滩与泥泞的河堤上,手里只有铁锹、扁担和两只竹筐。挖泥、装筐、起肩、上坡,沉甸甸的湿泥压得扁担吱呀作响,一天下来,衣服被汗水和黄泥浸透,肩膀磨得皮开肉绽,结了厚厚的黑痂。
比干活更严酷的是当时的伙食条件。工地上人多粮紧,每天的伙食极其寡淡,基本就是一大盆蒸大米饭,外加一铁锅漂着几片菜叶的蔬菜汤,不见半点油星。重体力消耗之下,每个人肚子里都空得发慌,开饭的哨声一响,大家就端着铝饭盒或者大粗瓷碗蜂拥而上。
母亲后来常跟我们提起那段日子:“在工地上吃饭,全靠抢。”饭桶一抬上来,人潮就把打饭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盛饭师傅手脚再快,也赶不上大家肚里的饥渴。
要想吃饱,第一碗饭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吞下去——哪怕滚烫,哪怕噎喉咙,嚼上两口就得硬往下咽。只有抢在别人前面把第一碗刨完,你才有可能拿着空碗挤到前面,抢到见底的第二碗。稍微斯文一点、吃得慢一点的人,回头再去添饭,桶里早就刮得干干净净。
于是,社员们创造了2种打饭法
第一种,就是第一碗只装半碗,快速吃完后去添第2碗,盛满确保吃饱,这种方法当然存在风险,可能你去打第2碗的时候,饭桶里已经空了
第二种,就是第一碗就把饭压瓷实,使劲压,确保自己的一碗饭相当于正常情况下的2碗,盛满了就可以端到旁边慢慢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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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动,加上经年累月的狼吞虎咽、冷热混杂,对身体的损伤悄无声息却极为致命。到了四十多岁,母亲的胃病就彻底落下了病根。每逢换季或是着凉,胃部就隐隐作痛,饭食稍硬稍凉便胀痛难忍,药瓶子成了床头柜上的常客。
母亲这一代人,年轻时把青春和血汗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那片贫瘠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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