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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22日晚，长春红旗街夜市，28岁的娄某路过小吃摊，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砖头砸中额头，再也没起来。
砖头是从32楼抛下的，凶手周某在两个小时里，先后向楼下人群扔了8块砖头，还扔过5升桶装水、未开封的可乐。他没有目标，也不认识任何人，用他自己的话说：想死不敢跳楼，就扔砖头砸死人，砸到谁算谁，好让国家判我死刑。
这是恶意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一种，不为财、不为仇、不针对谁，纯粹是厌世者把屠刀举向了整个世界。你只是恰好在那个夜晚，路过了一盏灯。
刑事部分早已了结，长春中院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杀人罪判处周某死刑，经最高法核准，2024年执行。一个恶徒伏法，大快人心，可娄某父母心里那道坎，没有随着死刑合上。
今年9月10日，朝阳区法院开庭审理民事部分。两位老人把大连万达集团、万达商管长春分公司等五个被告告上法庭，索赔200余万。有人可能会问：凶手都枪毙了，还告什么？是不是想多要笔钱？
恰恰相反，这场官司追问的，是那栋楼。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写得明白：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这类事发生，没做到的，要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请注意，这部2021年施行的法律，特意把物业单列出来，高空抛物不再只是抛物者一个人的事。
回头看周某：他能从32楼的楼道窗户、从楼顶天台，连续扔下8块砖头；而在案发前，他已有过多次高空抛物行为。那么多窗户为什么能轻易推开、能容人探身抛物？天台为什么能自由出入、成为投掷点？此前的一次次抛物，为什么没有换来一扇限位窗、一把天台锁、一次认真的排查和报警？这些本可以，正是民事法庭要厘清的责任缝隙。
死刑回答的是过去：恶有恶报，民事索赔追问的是未来：能不能没有下一个。
200多万，买不回一个28岁的女儿，两位老人比谁都清楚。但判决有另一种分量，它会写进判例，会让无数商场、公寓、物业重新抬头看自己楼上的窗和天台。一条人命换来的如果只是凶手一颗子弹，那教训太贵、也太浅；如果能逼出一道限位器、一套巡查、一次对有人总往下扔东西的较真，小娄才不算白死。
无差别的恶无法预测，一个铁了心的厌世者也很难劝住，这是事实。但难防不等于不防。我们拦不住一个想自我了断的人，社会至少要做到，不让他轻而易举地站上天台，拖着一整条街的无辜路人陪葬。
砖头落下来是偶然，让砖头能被扔下来的那些疏漏，从来不是。
“关注见骨，和你一起看清那些不想让你看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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