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6月,山西晋南,徐向前面对的不是一支整齐的主力兵团,而是一副几乎被抽空的“骨架”。晋冀鲁豫野战军大部已经随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陈赓、谢富治率部渡过黄河,外线作战也正全面展开,原军区能直接调动的正规力量,少得连一个完整纵队都难以凑齐。
偏偏此时,晋南的阎锡山部队仍控制着运城、临汾等要地。徐向前既要支援外线,又要守住根据地,还必须独立解决山西腹地的敌人。兵从哪里来?炮从哪里来?攻坚经验又从哪里来?
他的办法很朴素,也很艰难:把地方武装逐步提升为野战部队。以太岳军区基干部队为基础,第八纵队逐渐成形,下辖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旅。许多战士此前打的是游击战,干部缺额严重,重武器不足,部队规模虽达到数万人,却不能简单按主力部队看待。
运城就是这支部队交出的第一份答卷。此前攻城未能成功,守军依托坚固城防顽强抵抗。1947年12月再战运城时,徐向前调动第八纵队,并争取王震率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参战。大雪和严寒中,部队连续攻击两昼夜,仍没有打开缺口。
危急关头,徐向前对第八纵队司令员王新亭下达命令:“运城一定要拿下来。”这不是简单的催促,而是把全军士气和晋南局势都压在了一场攻坚战上。
第八纵队第二十三旅组织爆破,集中炸药从城北打开突破口,王震部随后从城西攻入。经过一夜巷战,运城守军被歼灭。值得一提的是,参加此战的部队并不算强,却在实战中摸索出了对付坚城的办法。
运城告捷后,徐向前没有急着把部队推向临汾,而是将主力集中到翼城整训。他看得很清楚,临汾守军如果发现形势不利,很可能弃城北逃。部队过早靠近,反而会惊动敌人。整训既是休整,也是练兵,更是在布置一个不让敌人轻易逃走的战场。
临汾城防比运城更坚固。两次攻打东关未能突破,前线出现了畏难情绪。徐向前没有更换目标,而是重新研究地形,决定以坑道爆破破解城墙。战士们没有机械设备,只能靠铁锹、镐头,甚至用手一点点掘进。坑道狭窄缺氧,许多人挖着挖着便昏倒,敌军还反挖坑道,企图从地下破坏我军工程。
数日苦战后,四条坑道伸向东关城垣下方,装填了一万六千多斤炸药。1948年3月开始的临汾战役,持续到4月下旬,爆破成功后,攻城部队迅速突入。临汾一战伤亡不小,却把这支部队锻造成了真正能够打硬仗的攻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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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临汾战役期间,华北方向又出现新的压力,徐向前还要抽调部队牵制阎军。兵力并不宽裕,战场选择便更加重要。正因如此,临汾的胜利并非单靠人多,而是靠侦察、工程、部署和顽强执行共同完成。
1948年夏,华北一兵团转向晋中平原。徐向前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围绕麦收做文章:敌人出城抢粮,我军便在野外歼敌;敌人北撤,则利用预设阵地堵住退路。阎军将领赵承绶判断失误,部队分路突击未果后,又收缩防御,结果被一步步压进包围圈。
晋中战役历时约一个月,歼敌七万余人,缴获火炮三千七百余门。毛泽东电报称赞这一战“战绩辉煌”,并要求继续努力,为解放太原创造条件。此时的第八纵队,已经不再是地方部队的简单拼合,而成为能够大规模机动作战的主力。
太原是阎锡山经营多年的最后堡垒。1948年10月,解放军开始进攻东山,经过半个多月战斗,夺取了太原外围屏障。中央考虑到全国战局,决定暂缓总攻,以围困和政治争取削弱守军。随后,东北、华东和华北战场相继取得重大进展,太原守军的处境越来越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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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此时病情严重,却仍坚持留在前线。太原战役真正总攻前,彭德怀奉命来到前线,实际承担起指挥攻城的重任。1949年4月24日,太原解放,阎锡山苦心经营的军事体系彻底瓦解。
华北一兵团随后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兵团。徐向前后来被授予元帅军衔,但在这些战役中,他还是一名带病指挥、从薄弱基础上建军的战场统帅。所谓“5万偏师歼敌30万”,并非一战之功,而是运城、临汾、晋中、太原连续作战的结果。
进入西北后,第十八兵团参加扶眉战役和兰州战役。1949年10月,部队随贺龙进入西南,参与解放川北、重庆和成都。1950年,第十八兵团番号撤销,所属部队分别转入地方军区。这支从晋南困局中成长起来的兵团,至此完成了从地方武装到正规劲旅的全部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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