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胆汁淤积性肝病诊疗困境，推进个体化规范治疗：马安林教授深度解析UDCA口服混悬液的临床应用及价值

编者按

胆汁淤积性肝病病因复杂、早期症状隐匿，若不及时干预，可进展为肝硬化甚至肝癌，疾病负担沉重。传统熊去氧胆酸（UDCA）胶囊/片剂在儿童、老年及吞咽困难患者中，常面临吞咽困难、剂量拆分不准等用药难题，制约患者个体化治疗的落地与长期依从性的提升。UDCA口服混悬液剂型凭借易于吞服、剂量精准等优势，为这一困局提供了解决方案。为进一步探讨UDCA混悬液在胆汁淤积性肝病中的临床疗效及其对诊疗体系的长远影响，我们特别邀请到马安林教授，结合其丰富的临床实践与前沿研究视角，深入分享UDCA口服混悬液在真实世界中的应用及其对现有诊疗体系的价值，以期为临床决策提供有益参考。

Q1：您认为当前胆汁淤积性肝病最大的诊疗困境是什么？临床上主要有哪些治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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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教授：从临床实践来看，当前胆汁淤积性肝病所面临的主要诊疗困境可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其一，诊断时机晚；其二，疾病进展预测困难；其三，疾病管理呈碎片化。

胆汁淤积性肝病病因复杂，早期缺乏特异性症状，仅表现为γ‑谷氨酰转肽酶（GGT）和碱性磷酸酶（ALP）等肝酶指标的升高，易于被临床忽视或误诊；且缺乏可靠的早期生物标志物，临床难以实施有效的风险分层及疾病进展预测，致使部分患者在确诊时，组织学已呈现明显的胆管周围纤维化甚至肝硬化，从而错失最佳干预窗口1。对于中重度胆汁淤积性肝病患者，常合并顽固性瘙痒、黄疸及门静脉高压等严重并发症，需多学科综合管理，治疗成本与难度居高不下，为患者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2。

胆汁淤积性肝病在药物治疗方面，目前临床主要治疗药物包括UDCA、S-腺苷蛋氨酸、考来烯胺、奥贝胆酸以及贝特类药等1。其中，UDCA仍为各类胆汁淤积性肝病的基础用药，在《胆汁淤积性肝病管理指南》及《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诊疗指南（2025年版）》等多部指南共识中均获推荐，适用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囊性纤维化等多种胆汁淤积性疾病。

Q2：熊去氧胆酸作为胆汁淤积性肝病的基础用药，能否请您从作用机制角度谈谈，熊去氧胆酸相较于其他药物的核心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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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教授：UDCA作为一种亲水性、无细胞毒性的胆汁酸，其核心作用机制为以下六个方面3-7：一、拮抗疏水性胆汁酸的细胞毒性，保护肝细胞；二、促进胆汁酸排泌，抑制其重吸收；三、抑制胆固醇合成，促进其排泌和转化；四、直接调节免疫细胞功能，抑制抗原呈递，平衡细胞因子网络，同时通过降低毒性胆汁酸暴露发挥间接免疫调节作用；五、清除自由基，发挥抗氧化作用；六、抑制促炎因子释放，减轻肝脏炎症反应。这六方面相互依托，最后起到保肝利胆的作用。

此外，临床研究进一步验证了其机制优势带来的实际获益，UDCA在多种胆汁淤积性肝病中的疗效得到广泛认可。在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中，相关研究表明，UDCA治疗可显著改善患者肝功指标、有效延缓病程进展，并降低肝脏相关并发症的发生8。在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患者中，多中心回顾性队列分析显示，UDCA治疗一年后，患者的GGT、ALT等肝功指标可同步改善9。在儿童胆汁性肝病患者中，全球大型Meta分析表明，UDCA同样可以改善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GGT等肝功指标10。同时，在囊性纤维化相关肝病等遗传性胆汁淤积性肝病中，UDCA也可明确改善患者肝功指标11。

基于上述充分的循证医学证据，UDCA已获得国内外权威指南的广泛推荐，是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以及多种胆汁淤积性肝病的基础利胆药物1,12-14。

Q3：您在选择UDCA进行治疗时，通常会基于哪些因素进行综合考量？目前国内有固体和液体两种类型，哪些因素会影响您对UDCA的剂型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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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教授：临床应用熊去氧胆酸治疗前，需开展多维度综合评估。第一，需完善肝功能、肝纤维化相关评估。对于肝功能严重受损的患者，需谨慎给药，防止加重肝脏代谢负担。第二，需充分考量人群差异化特征，个体化开展用药评估：儿童按体重精准调整剂量；老年人因肝肾功能下降，在合并用药方面需权衡利弊；妊娠期则需精准评估对孕妇及胎儿的潜在影响。第三，密切监测UDCA的生化应答，若应答不佳或不耐受，可在早期联合或更换其他药物。第四，排查患者是否存在活动性溃疡等严重胃肠道基础疾病。第五，若联合使用考来烯胺，需注意其会影响胆汁酸吸收，应错开服药时间并相应调整治疗方案。

胆汁淤积性肝病治疗往往要求长期规范且剂量精准，因此决策通常以能够保证精准给药和长期坚持治疗为出发点，同时充分结合患者用药偏好与长期治疗意愿综合决策。对于成年患者，胶囊、片剂无需拆分，给药剂量稳定；混悬液等液体剂型可依据体重精准调量、服用便捷，两种剂型均可满足精准用药、长期规范治疗的临床需求，临床可根据患者个人偏好灵活选用。对于儿童患者，使用胶囊、片剂存在明显局限性；儿童体重轻、用药剂量小，固定规格的胶囊片剂不仅吞咽不便，还需拆分使用，极易出现药量分布不均、给药不精准的问题，无法依据体重精准调量。高龄老人与吞咽困难患者拆分服用胶囊或片剂，同样存在剂量偏差、给药不精准的情况。同时，胶囊片剂拆分使用还存在配药负担重、药物苦味刺激、片剂崩解引发的额外胃肠道负担，以及剂型固有的吞咽梗阻风险。多重因素叠加，易造成患者漏服、提前停药，大幅降低长期治疗依从性。

针对上述特殊人群，混悬液服用便捷，可借助配套剂量滴管、量杯灵活精准分剂量，实现精准给药；同时口感更佳，贴合患者用药偏好，提升患者按时服药的主动性，有效保障长期规范治疗的连续性。

Q4：国内2024年获批上市了UDCA口服混悬液，目前也已被纳入国谈医保目录，相比于胶囊剂型，其在有效性和安全性方面，是否与胶囊剂型存在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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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教授：UDCA混悬液与胶囊剂型，在体内的生物利用度、药代动力学特征、药效学特征上都没有本质差别15。具体而言，生物利用度两者等效比为0.94；药代动力学方面，混悬液达峰时间Tmax为3.56小时，胶囊剂型为2.56小时，无统计学差异；药效学方面，两种剂型均可显著降低胆汁酸疏水指数，混悬液降幅为95%，胶囊剂型降幅为106%，组间无差异，且二者主要胆汁酸组成变化趋势、甘氨酸与牛磺酸结合比均无显著差异。这表明剂型改变不会影响药物核心药理作用，混悬液与胶囊剂型具备同等的保肝利胆效果，可实现一致的生化指标改善与临床治疗获益。

安全性层面，长期临床数据证实UDCA整体耐受性良好，不同剂型不良反应谱无差异。

Q5：从患者主观反馈看，使用混悬液后，是否收到过因剂型变化带来的积极评价？这些反馈是否转化为治疗依从性的明显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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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教授：混悬液作为液体剂型，显著提升了患者的用药便利性。首先，混悬液改善了剂型和口感，患者吞咽更方便。其次，苦味刺激明显减轻。同时避免了片剂物理崩解带来的额外胃肠道负担，以往使用片剂时出现的腹泻等情况显著减少。总体而言，患者主观舒适性反馈普遍提高，针对重症、老年及儿童等吞咽咀嚼能力较弱的人群，可有效规避胶囊、片剂服用时的呛咳、吞咽梗阻等风险，获益显著。

基于这一正向反馈，患者按时服药的主动性增加，持续规范治疗的周期延长，为肝功能及胆汁淤积相关指标的稳步改善提供了保障。良好的用药体验与依从性提升密切相关，有助于减少因急性不适导致的治疗中断。

Q6：相比胶囊剂型，您认为UDCA口服混悬液的剂型改变，带来了哪些独特的临床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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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教授：相较于传统胶囊，UDCA口服混悬液的剂型创新，具备多维度独特的临床价值，核心体现在用药依从性、精准给药与适应症拓展三大方面。

在用药依从性方面，胆汁淤积性肝病属于慢性疾病，需长期甚至终身服药，用药依从性是保障临床疗效的关键。混悬液口感良好、吞服便捷，有效提升了患者长期用药的依从性，减少停药、漏服引发的病情反复，为长期稳定治疗提供了有力支撑。

在精准给药方面，UDCA按体重给药，胶囊拆分时难以精准均分，容易出现剂量不足或过量，难以满足特殊人群需求；混悬液则可精细换算，尤其在婴幼儿中实现个体化精准给药，满足儿童剂量灵活性调整需求，规避剂量误差带来的疗效波动与安全隐患，助力疾病长期规范化管理。

在适应症方面，胶囊剂型未批准用于1月龄以上囊性纤维化相关肝病儿童，而混悬液获批该适应症，是国内首个针对此类患者的获批药物，为以往缺乏规范治疗方案的罕见病患者提供有效选择，填补临床用药空白。

Q7：结合您的临床经验，您认为UDCA口服混悬液剂型的落地与普及，对于完善我国肝胆疾病诊疗体系有着怎样长远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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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教授：从临床实践层面来看，熊去氧胆酸口服混悬液有效解决了儿童、老年及吞咽困难患者长期存在的剂型使用困境，实现了个体化精准给药。随着该剂型临床应用的不断普及，可积累多人群真实世界用药数据，推动相关诊疗指南的更新迭代，促进各级医疗机构诊疗行为的标准化与规范化，从而提升我国肝胆疾病整体诊疗水平。

在患者管理层面，混悬液优化了患者服药体验，显著提升治疗依从性。同时，UDCA已纳入《国家医保目录（2025年）》和《国家基本药物目录（2026年版）》，大幅提升创新药物的临床可及性，降低患者长期用药经济负担，有效规避因经济因素导致的治疗中断，助力患者长期规范治疗，延缓疾病进展，减少终末期肝病及肝移植的发生。

总体而言，UDCA口服混悬液的临床普及，推动我国肝胆疾病诊疗体系向规范化、精准化、高可及性方向发展，助力肝胆疾病患者实现从“有药可用”到“用药更准、用药更好、用药更规范”的转变。

小结

马安林教授指出，胆汁淤积性肝病面临诊断晚、进展难预判、管理碎片化的诊疗困境，UDCA 是该病基础治疗用药，具有广泛循证证据。UDCA口服混悬液与胶囊在疗效和安全性方面等效，重点解决儿童、老年人、吞咽困难患者拆分给药不准、服药困难、依从性差的临床痛点，同时填补囊性纤维化相关儿童肝病的治疗空白。依托医保、基药政策加持，提升药物可及性，助力特殊人群个体化精准治疗，积累真实世界证据，推动国内胆汁淤积性肝病诊疗体系规范化与精准化发展。

专家简介

马安林 教授

北京清华长庚医院

北京清华长庚医院重症肝病科，学术主任，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

卫生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专家组成员

北京市肝病学会委员

北京市中西医结合感染疾病学会常委

长期从事慢性肝脏疾病和感染性疾病的诊疗工作

对自身免疫性肝病和自身免疫性胆管炎等有独到的研究和见解

结合疑难肝脏疾病临床和病理特点，能做出正确的诊断

熟练掌握肝脓肿、肝囊肿、小肝癌的介入治疗

发表学术论文20篇，主持和参加国家级课题10余项，获得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一项

参考文献

1 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 胆汁淤积性肝病管理指南(2021). 中华肝脏病杂志，2022, 30(03): 253-263.

2 中华中医药学会肝胆病分会. 胆汁淤积性肝病中医诊疗指南（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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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Huang L, et al. PLoS One. 2023 Jan 31;18(1):e0280691.

11 Kappler M, et al. Aliment Pharmacol Ther. 2012 Aug;36(3):266-73.

12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诊疗指南(2025年版)[J]. 临床肝胆病杂志,2025,41(8):1504-1506.

13 European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the Liver. J Hepatol. 2024 Aug;81(2):303-325.

14 Debray D, et al. J Cyst Fibros. 2011 Jun;10 Suppl 2:S29-36.

15 Setchell KD, et al. Aliment Pharmacol Ther. 2005 Mar 15;21(6):7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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