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是李大爷，今年67岁，老伴走了三年了。第一年除夕，女儿让我去她家过年。我没去，说想一个人待着。
女儿劝了半天，看劝不动，只好说：“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三十那天下午，我出去转了一圈。街上没什么人，店铺都关了。路过菜市场，卖菜的都收摊了，只有几个卖对联的还在。
我买了两个福字，回家贴在门上。又买了半斤肉、一棵白菜、一把粉条。
年夜饭我做了三个菜——红烧肉、白菜炖粉条、炸花生米。都是我老伴以前爱做的菜。
我把菜端上桌，摆了两双筷子，两个碗。
我倒了一杯酒，放在对面的位置。那是老伴以前坐的地方。
我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对面的空座位说：“过年好。”
说完我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自己傻。
我慢慢吃，慢慢喝。红烧肉炖得烂，白菜炖粉条也入味。我一边吃一边想，以前老伴在的时候，年夜饭都是她做。我在旁边打下手，剥个蒜、递个盘子。她总嫌我碍事，把我往外撵：“你去看电视去，别在这添乱。”
现在没人撵我了，我自己做的饭，自己吃。
电视开着，春晚热热闹闹的。我看了几个节目，没什么意思，就关了。
吃完收拾了碗筷，把剩菜放进冰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窗外。外面有零星的烟花，一闪一闪的。
那天晚上我没觉得孤单。奇怪，明明是一个人过的年，心里反而挺平静的。
我想起老伴以前跟我说的话：“老了以后谁先走，剩下的那个人最苦。”
我当时说：“那咱俩一起走。”
她说：“你说的不算。”
现在她先走了，我成了剩下的那个人。苦不苦呢？也苦，也不苦。
苦的是没人跟你说话了，没人给你做红烧肉了，没人在你旁边打呼噜了。
不苦的是，你还在。你还能做饭，还能吃饭，还能想她。
想她的时候，她就在。
老伴走了，日子还得过。一个人的年夜饭，照样吃。你把自己照顾好了，她在那边才安心。孤单是有的，但孤单不是过不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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