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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我还是过中秋节,可是戒月饼。
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月饼没什么好吃的,可是,还装样子吃月饼,装了一年又一年,我不想再装了,今年中秋就不吃月饼了。
痛痛快快地戒月饼。
我以为,月饼是农耕时代的美食,大家平时吃饭都是没油水,半饥半饱,中秋吃几个月饼,里面有脂肪,有糖,有蛋黄,真的解大馋,补一下营养亏欠。那时候,不要说一年过一个中秋,就是一月过一个中秋,每个中秋都是吃月饼,营养都是亏欠着。
现在呢,很多人天天是油水饭菜,大鱼大肉,营养不亏欠,而是过剩,各种肥胖,本该减少高糖高脂肪高热量食物,可是,中秋月饼增加高热量,便成了营养上的累赘。大家为了“中秋”,就勉强自己吃月饼,有的年轻女性减肥,一块月饼吃两顿,就像吃苦药一样。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戒月饼?
因为要过“中秋”。
活生生被节日概念绑架。
我今年戒月饼,就是不让节日概念绑架我。
我是天水农村人,自古以来就没有吃月饼的风俗。小时候,都没听过月饼,中秋能吃上白面,就是大节,再没有比白面更能让人垂涎的吃的。过没过八月十五,就看吃没吃白面。晚上献一下月亮,端一碗核桃,放在院里,让月光赏“食”。献月亮都献不起苹果。
上了中学,才听说月饼,城里人过中秋吃的。我就想象月饼的模样,它像月亮,圆月亮的话就是油饼了,它一定是弯月状。当时人都能吃饱饭,白面也有了,可就是没油水,顿顿洋芋酸菜面,很馋油水,想象着月饼里有很多肥油,还有鸡蛋和肉,吃一口满嘴流油。我多次眯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手握弯月状的饼美美地吃呢,睁开眼,口水一串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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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从学校出来,跑到兰州城卖苦力。中秋前两天,工地上有人突然吆喝发月饼,回头一看,工长和几个工人提着盒子转着发呢,只给工人发,不给我们农民工发,我就眼巴巴看着人家发月饼,很伤心——不是没给我发一盒月饼,只是看到月饼盒没看到月饼,没法印证我原来猜想的月饼模样究竟对不对,究竟是不是一个弯月状。
九十年代中后期,我跑到北京,在一家小学当勤杂工,一个老师给我送来几个“圆椭椭”,终于第一次见月饼,不是弯月状,是点心状。来学校前,我流浪街头,饱一顿,饿一顿,人瘦得没形骸,几个月饼吃得太急,都没记住月饼味儿。
后来,我的生活慢慢好转,天天有飘着油花的饭,还带些肉,人慢慢吃胖。这时候,我觉得月饼无味了,倒不如芝麻烧饼好吃,老北京烧饼,黄桥烧饼,从摊位跟前路过,就是一种扑鼻的香,忍不住买两个,月饼反而没什么嚼头,只是为了“中秋”两字装样子吃一下。这么一装再装,都装十几年,真的装不下去,索性戒月饼。
我的祖祖辈辈就没月饼,我现在戒月饼,谈不上抛弃传统,反而是尊重传统——没有月饼的传统。月饼对我来说,完全是后来的,倘若还是农耕的苦日子,月饼就是大营养,巴不得接纳它,可现在偏偏是高糖高盐高能量食物过剩,月饼就不是“营养”,甚至是“反营养”,不如让它成为一个插曲。
我刚到北京才吃月饼,然后好几年中断月饼,真正连着吃月饼也就十几年,“月饼插曲”就是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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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中秋本来是要开心的,要坦诚的,可是装样子吃月饼,让人不开心。再一个,装样子过节让人起鸡皮疙瘩,那还不如用买月饼的钱,买一只没“皮疙瘩”的鸡啃了吃。
那些祖上自古以来吃月饼的人,是不是一定要传承着吃呢?未必吧。若是喜欢吃,就吃,若是不喜欢吃,不妨也戒。道理是,你祖上吃月饼,也是营养欠缺的农耕时代,月饼是补品,可现在忧愁高能量食品,月饼让你愁上加愁,何必为难自己。
有的年轻女性怕长胖,掐着吃月饼,当月饼像苦药一样时,月饼就失去传统的美食意义。
月饼是农耕时代的补品或礼品,现在早告别了农耕时代,生产月饼的企业为什么不换一下脑子,生产新式的中秋礼品,为什么被“月饼”牢牢拴住思维呢。
中秋是传统节日,没得改,年年要过,“月饼”可以改啊,只要生产月饼的企业不改,我就改自己,戒月饼。
传统节日都有匹配的吃,是自己喜欢的吃,倒没什么,不是自己喜欢的吃,就给人一种“指定食品”非吃不可的意思,一种精神上的霸凌,月饼对来我说就是这样,我反霸凌。
中秋是中秋,月饼是月饼,二者不能绑定,我农村老家就没绑定,要不然,我就当了“中秋”的奴,可我不情愿当奴。很多人被某一个概念绑定,奴奴一生。
2026年,我依然过中秋,可就是戒月饼,不再当月饼的奴,希望月光作个证。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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