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沙特留给外界的印象是,它不愿意把自己的未来完全押在任何一个国家身上。
一边,中国成为沙特最大的贸易伙伴,能源、投资、基础设施、产业合作不断扩大。
另一边,美国依然掌握着沙特最看重的安全资源,包括先进武器、军事体系以及部分高端技术合作。
这种左右平衡的外交方式,在过去几年一直被认为是沙特扩大自身空间的重要手段。
但最近一段时间,沙特接连出现几个动作,让外界开始重新审视利雅得的战略方向,先是在9月中旬,沙特宣布发现大规模矿产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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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沙特方面公布的信息,此次发现的资源规模约1.1亿吨,其中包括高浓度稀土矿物以及伴生铀资源。
当然,需要注意的是,1.1亿吨指的是矿石资源量,并不是经过加工后的稀土或者铀储量。
但对于正在推动“2030愿景”、试图摆脱单一石油经济结构的沙特来说,这样的资源发现依然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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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十年,沙特经济高度依赖石油出口,大家也都知道石油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巨额财富,也让沙特长期处于全球能源市场的重要位置。
但是随着全球能源转型加快,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推动“2030愿景”,希望发展矿业、制造业、旅游业和高科技产业,降低经济对石油的依赖。
所以说矿产资源对于沙特来说,不只是地下的一批矿石,更关系到未来产业布局。
更加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就在矿产消息公布几天之后,美国方面又传出新的军事合作消息。
美国国务院向国会提交了向沙特出售F-35战斗机的相关计划,包括48架F-35战机以及配套装备、零部件和服务,总价值约243亿美元。
如果这笔交易最终完成,沙特将成为第一个装备F-35的阿拉伯国家,F-35为什么受到关注?
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架战斗机,这款飞机背后连接的是美国完整的军事技术体系,包括软件系统、数据链、维护保障、后勤支持等。
很多国家购买F-35之后,并不是简单获得一批飞机,而是进入一个长期依赖美国技术体系的安全合作网络。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次F-35出口都会引发大量讨论,美国方面认为,向沙特出售先进装备,可以加强一个重要伙伴的防御能力。
但美国国内也存在不同声音,有人担心先进军事技术扩散风险,认为如此先进的平台一旦被其他国家获取相关技术信息,可能带来安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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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方面也长期关注类似军售,因为以色列一直重视自己在中东地区的军事优势。
因此,这笔交易目前并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涉及美国、中东盟友关系以及地区安全格局的复杂安排,而真正引起外界关注的,是随后传出的第三个消息。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沙特结束了对中国参与推动的mBridge(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跨境数字货币项目的正式参与,mBridge是什么?
简单来说,它是一个由多个央行参与探索的跨境支付平台,传统国际贸易结算过程中,很多交易需要经过美元体系以及相关金融机构。
而mBridge尝试利用央行数字货币技术,让不同国家之间能够进行更加直接的跨境支付。
参与这一项目的包括中国内地、香港、泰国、阿联酋以及国际清算银行等机构,由于它探索的是一种新的跨境支付方式,因此一直受到国际金融领域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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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与这个项目的关系也不是突然出现的,2023年,沙特央行开始以观察员身份参与相关工作;2024年,沙特进一步成为正式参与方,并参与项目测试。
到了2025年5月,沙特完成相关概念验证,此后没有继续作为正式成员参与后续阶段。
沙特方面解释称,这是按照原定技术测试计划完成阶段性任务,并不代表政策方向发生变化,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这也是外界讨论最多的地方,因为就在沙特加强与美国安全合作、推进F-35相关安排的同时,它又退出了一个被认为具有降低美元依赖意义的平台。
于是很多分析认为,这可能不仅仅是技术项目结束,更包含外交层面的考虑。
尤其是在美国长期关注全球金融体系变化的背景下,任何涉及减少美元依赖的安排,都会受到华盛顿高度关注。
不过,目前并没有公开证据能够证明美国直接要求沙特退出mBridge,更准确地说,沙特的选择可能是在多种因素之间进行权衡。
这也是沙特过去几年一直采取的方式,实际上,沙特并不是第一次在中美之间寻找平衡,中国和沙特的关系发展已经持续多年。
2023年至2025年期间,中沙贸易规模保持在较高水平,中国长期是沙特重要贸易伙伴。
中国需要稳定的能源供应,而沙特需要中国市场、制造能力和投资资源,双方在经济领域存在明显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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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安全领域,情况又完全不同,沙特长期依赖美国提供安全保障,尤其是在高端武器、军事训练以及战略保护方面,美国拥有其他国家难以替代的影响力。
这种差异决定了沙特不会简单选择某一方,而是在不同领域寻找不同合作对象,过去,中国也曾与沙特开展过军事合作。
上世纪80年代,沙特从中国购买了东风-3导弹,当时这笔交易曾引发国际关注。
中国方面强调,这些导弹属于常规武器,用于防御目的,沙特也表示相关装备不会用于核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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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十年过去,中东环境已经发生巨大变化,今天的沙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希望保护自身安全的国家。
随着经济实力增强,沙特希望在地区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这也让它在军事采购方面的需求发生变化。
如果未来沙特采购更多先进武器,其目的不仅是防御,也涉及地区影响力提升,那么不同国家对军事合作的考虑自然会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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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中东问题上的立场,一直强调维护地区稳定,推动通过政治方式解决冲突,对于也门问题,中国也曾多次表示,希望有关方面通过对话谈判解决矛盾。
因此,军事合作并不是单纯看经济关系,一个国家购买什么武器、如何使用这些武器,也会影响其他国家对合作风险的判断。
美国与沙特之间的合作也并不是没有条件,除了F-35之外,美沙之间还有民用核能合作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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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美国推动与沙特开展民用核合作,希望帮助沙特发展核能源项目,但相关合作一直存在争议,其中一个核心问题,就是沙特未来是否发展铀浓缩能力?
美国担心,如果相关技术限制不足,可能增加核扩散风险,而沙特则希望获得更大的能源自主空间。
在特朗普政府时期,美方还曾把沙特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作为推动部分合作的重要条件,这意味着,美国提供的安全和技术合作,并不是完全没有附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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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沙特来说,它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越来越复杂的国际环境,过去,美国提供安全,中国提供市场,沙特可以同时获得两方面利益。
但随着大国竞争加剧,一些原本可以同时进行的合作,开始出现更多政治因素。
沙特希望利用自己的能源优势、地理位置和资金实力,在国际竞争中获得更大的主动权。
这种战略本身符合沙特利益最大化的逻辑,但问题在于,当一个国家希望获得更多战略空间时,也必须面对更高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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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先进武器意味着更深地进入某种安全体系,推进地区影响力意味着承担更多地区责任,在不同力量之间保持平衡,也需要更精准地判断国际环境变化。
如今的沙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依靠石油收入维持影响力的国家,它正在尝试成为一个更加主动的地区力量。
而未来真正考验沙特的,不只是能够从美国和中国那里分别获得什么,而是在不断扩大战略目标之后,是否能够控制由此带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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