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政坛的这场地震,最先倒下的不是小党,而是默茨的基本盘。
9月20日,德国梅前州与柏林同时举行州级选举,选择党在梅前州一举拿下32席,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却被剃成0席,创下历史性惨败。
可真正危险的信号,还不只是极右翼登顶,因为首都又投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结果。
德国政治中心为何同时向两边裂开,中德关系又会被推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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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看一眼动静最大的梅前州,最终结果显示,德国选择党拿到38.2%的选票,以32席成为州议会第一大党;
社民党获得35.5%,仍保住第二,而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有4.9%,连5%的门槛都没有跨过,在71个州议会席位中颗粒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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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比0,这不只是一次普通失利,而是基民盟在州级选举中创下历史最差成绩,连进入议会、参与辩论和影响组阁的资格都丢掉了。
默茨没有回避这张难看的成绩单,他将结果称为一场“灾难”和“转折点”,但同时拒绝辞职,表示仍要继续推进税收、养老金等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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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默茨眼中的“必要改革”,落到不少选民身上,却变成了延迟退休、削减支出、生活成本上升以及未来保障越来越不确定。
而梅前州位于原东德地区,当地收入水平、人口结构和产业基础与德国西部仍有差距,依靠最低工资和公共养老金生活的人也更多;
因此任何涉及养老金、燃油价格和社会福利的调整,都会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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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在选后分析中提到,德国经济疲弱、工业基础受到冲击以及选民对传统政党的失望,共同推动选票向两端流动;
而梅前州社民党州长施韦西格在竞选中也刻意与默茨拉开距离,批评他的政策没有照顾承受高油价和养老压力的人群。
这道缝隙,正好成了选择党趁虚而入的突破口。
它主张收紧移民政策、恢复与俄罗斯的能源联系,并把德国经济困境归咎于柏林政府、欧盟政策和对乌克兰的长期投入。
这套说法未必能够解决所有问题,却为不满现状的选民提供了一个最响亮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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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38.2%的选票不能全部理解为对选择党完整政治主张的认同,其中相当一部分更像是一张惩罚票:选民未必知道新办法是否有效,但已经确定不愿继续接受旧办法。
这也让德国政坛陷入一个越来越难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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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主要政党仍坚持不与选择党合作的“防火墙”,因此选择党即使拿到第一,也未必能够组建州政府;按照当前席位分布,社民党、左翼党和绿党仍有机会绕开选择党组成多数联盟。
然而第一大党长期被排除在权力之外,也可能进一步强化其支持者“传统政党联手阻止变化”的感受,让下一轮选举中的抗议情绪更加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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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默茨现在最麻烦的不是选择党拿下了32席,而是他的改革既没能让经济迅速好转,也没能把右翼选民拉回基民盟。
可同一天的柏林,并没有把这种不满送往右翼,而是把左翼党推到了第一,同一种失望为什么会走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柏林的最终结果,和梅前州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左翼党以25.7%的得票率首次成为柏林州议会第一大党,基民盟只有18.8%,选择党获得16.3%,绿党为14.3%;
社民党则跌至12.1%,创下该党在柏林州级选举中的最差纪录,原有的基民盟—社民党执政联盟也失去了多数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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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选民最关心的并不是恢复俄罗斯天然气,也不是东部产业转型,而是每个月必须按时交出去的房租。
左翼党候选人埃拉尔普把住房危机放在竞选核心位置,提出限制租金、增加公共住房,并推动将大型房地产企业持有的约22万套住房转入公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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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方案预计可能耗资约200亿欧元,是否能够真正落地仍有很大争议,但它至少让不少租房者感觉,有一个政党正在直接回应他们每天面对的问题。
因此梅前州与柏林看似一右一左,背后却有一条共同逻辑:当传统政党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决办法,选民就会把票投给表达最鲜明、承诺最直接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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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产业工人担忧能源、养老金、移民和工作岗位,选票可能流向选择党;柏林租房者和低收入群体承受住房压力,选票就可能流向左翼党。
我更关注的是,这些选民未必突然变成了坚定的极右翼或极左翼支持者,他们真正失去的,是对基民盟、社民党这套传统轮流执政模式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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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德国政治的稳定,建立在一个相对强大的中间地带上,选民对社民党不满可以转向基民盟,对基民盟失望又可以回到社民党,政权更替并不会让国家路线剧烈摆动。
如今这个循环正在断裂,右侧选票流向选择党,左侧选票流向左翼党,两个传统大党却同时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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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原本希望通过收紧移民政策和推动经济改革夺回右翼选民,却没有压住选择党的上升;
他强调削减成本和提高劳动效率的政策,又让部分城市选民与福利依赖群体更加不安。
这意味着默茨无论向哪个方向调整,都可能付出新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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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向右靠,会让温和派和城市选民更加疏远;重新向中间收缩,又可能被选择党指责软弱;坚持推进养老金和财政改革,还会加剧与联邦执政伙伴社民党的矛盾。
选择党虽然暂时被“防火墙”挡在州政府之外,但它的得票越高,其他政党为了绕开它而组建的联盟就越复杂,政策妥协越多,选民对传统政党的不满反而可能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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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党在柏林则拥有更现实的执政机会,因为社民党和绿党已经表示愿意谈判,只是在住房国有化等问题上仍存在明显分歧。
一边赢得选票却被排除在政府之外,一边拿到第一后有望联合执政,这种反差将进一步改变德国不同地区对政治制度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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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德国最稳定的政治中间地带开始左右漏风,外交政策也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那么柏林还能像过去一样维持一条连续、稳定的对华路线吗?
州级选举不会直接改写德国外交政策,默茨仍是联邦总理,基民盟与社民党的执政联盟也没有因为32比0立即垮台。
但连续的地方选举失败会削弱默茨在党内和联盟中的权威,让每一个涉及能源、工业、对俄政策和对华经贸的决定,都更容易被放进国内选战中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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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党目前最明显的外交主张是恢复与俄罗斯的对话和能源联系,其领导层还准备与俄方经济官员讨论重启天然气供应;
但该党仍处于联邦议会反对党位置,也没有突破主要政党设置的组阁“防火墙”。
这说明选择党短期内很难直接决定德国的对华政策,却可以迫使基民盟重新解释一个问题:
德国究竟应该继续以安全和价值观划分经济伙伴,还是更多按照能源成本、出口市场和企业利益办事。
德国对华关系真正的矛盾,也集中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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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汽车、机械和化工企业仍需要中国市场与供应链,但中国新能源汽车、装备制造和工业产品在欧洲市场的竞争力上升,又让德国国内保护本国产业的声音越来越大。
9月17日,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公开要求欧盟采取更强硬措施,包括研究对中国制造的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加征关税,并提高本地零部件比例要求;
而他作出这番表态的地点,正是正在裁员和重组的大众汽车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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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很能说明德国当前的处境:企业离不开中国,政客又必须向担忧失业的选民证明,政府正在保护德国工业。
9月21日,中德外长通话时,中方明确表示中欧不应打贸易战,希望德国坚持理性、务实和自由贸易;德方则表示期待恢复高层交往和政府磋商,并支持通过对话处理欧中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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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在强调对话,说明中德合作的基本需求并没有消失,但德国国内政治越碎片化,柏林越难形成一套长期不变的对华口径。
面对选择党的压力,传统政党可能在移民、安全和产业保护上变得更强硬;面对企业裁员和经济停滞,它们又必须避免对华关系失控,防止德国工业承担更高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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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判断是,中德关系短期内不会因为两场州选举突然“变天”;
但政策摆动会更加明显,德国可能一边推动贸易限制;
一边继续争取中国市场与投资,在强硬表态和务实合作之间反复寻找平衡。
所以32比0不会马上掀翻中德关系,却会让默茨更难维持一条稳定路线:
向右追赶选择党,可能加剧对外强硬;守住工业利益,又离不开对华合作。
接下来真正决定方向的,是联邦联盟能否稳住、德国制造业能否止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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