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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杭州国际博览中心,2026阿里云栖大会现场。千问办公CEO陈宇森登台分享时,台下有人注意到,他名字后面的头衔多了一行——“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
在阿里的职级体系里,集团副总裁对应P11(M6),而此前多家媒体报道中,陈宇森的职级是P10。
这意味着,这位1992年出生的管理者,在半年内完成了从钉钉CEO到千问办公CEO、再到集团副总裁的连续跃升。
头衔变了,担子也更重了。他手上管着钉钉和千问办公两块业务,两者的商业化进度都还落后于同业。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对陈宇森来说,副总裁这个头衔,显然并不轻松。
半年连升三级
9月22日的云栖大会,是陈宇森首次以“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的官方身份亮相。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次常规的“任命”。按港交所《上市规则》第13.51(2)条,须及时公告的是董事、监事和行政总裁的变动,集团内部职级晋升不在披露范围内。因此阿里既未发布公告,9月22日的年度股东大会也没有相关议案。这条新闻的全部依据,来自他在云栖大会上的官方头衔。
要读懂这次变化的含金量,得先看阿里的职级序列。在这套体系里,M6(P11)对应“副总裁”,M7(P12)是资深副总裁,M8(P13)是子公司CEO或集团总裁;而P10(M5)对应的职级是资深总监。也就是说,从P10到P11,跨过的正是“资深总监”到“副总裁”的这道坎。
更准确的说法,是一次级别对齐。
按今年8月披露的ATH事业群架构,千问事业部由集团副总裁吴嘉带队,负责千问App等C端业务;千问办公事业部由陈宇森带队,负责千问办公和钉钉。陈宇森晋升之后,阿里AI办公的两条线——C端与B端——负责人站到了同一职级规格上。对于需要跨业务线调动资源的岗位来说,职级往往决定了协调能力,级别对齐是推进业务的前提。
金通社注意到,陈宇森在阿里的履历并不长,但提拔很快。他出生于1992年,22岁时创立的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2019年被阿里云收购后,他随之进入阿里。2025年,他在阿里云内部创业,带队研发AI Agent产品MuleRun。今年6月11日,阿里巴巴宣布钉钉管理层调整,陈宇森接任钉钉CEO——据阿里官方资料,他由此成为阿里巴巴最年轻的事业部CEO。
7月21日,阿里传出将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款Agent产品整合为“千问办公”,由陈宇森负责;8月3日,千问办公正式公测。9月,他的官方头衔上出现了“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
从钉钉CEO到千问办公CEO,再到集团副总裁,前后不到四个月。而在更早的3月,阿里刚成立ATH事业群,由集团CEO吴泳铭直接负责,使命只有三个词:创造Token、交付Token、应用Token。
千问办公承担的,是最后一环。
内部裂痕犹存
阿里的资源投向哪里,看组织架构就一目了然。
千问办公是ATH事业群下属的一级事业部,一个团队同时管理千问办公和钉钉。据虎嗅报道,千问办公的关键会议,吴泳铭等集团高层都会亲自参与,公司内部将其视为“最关键的战略级产品之一”;集团同期设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由吴泳铭直接负责,并把MuleRun团队整建制调入。
家底也足够厚。钉钉有累计8亿用户、约2亿月活和2600万家企业组织,在国内协同办公市场占有率约32.7%,领先企业微信的23.4%和飞书的18.9%;背后的阿里云则有500万客户。对企业级AI来说,谁能拿到企业的组织关系和数据入口,谁就赢在起跑线上,这是千问办公最大的底牌。
问题恰恰出在这张底牌上。
钉钉的用户规模无人能及,但变现效率长期偏低。据公开数据,截至2026年3月,钉钉付费组织不足20万家,付费转化率不到1%,2025财年订阅收入刚突破30亿元。对比之下,飞书月活约3000万,约为钉钉的六分之一,2024年年度订阅收入却已超过21亿元。
用不到六分之一的用户体量,撬出了超过三分之二的订阅收入,这个反差,就摆在陈宇森面前。
人的问题同样棘手。钉钉团队2025年初约1900人,2026年初约1600人,一年内流失超过300人。今年6月,一篇7.5万字的离职长文《置身钉内》在阿里内网发布并迅速出圈,作者是钉钉ONE项目的核心产品经理;几天后,钉钉前副总裁、AI产品负责人马锐拉以《置身钉外》呼应。6月10日,阿里合伙人委员会罕见公开表态,称这种管理方式“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
据媒体报道,这是阿里20多年来首次公开否定一个具体业务团队。团队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业务推进都会受影响。
千问办公本身,也是三支不同血脉拼合的产物:QoderWork出自阿里云,悟空来自钉钉,MuleRun则源自外部创业团队。三款产品在很短时间内融合为一个平台,据阿里员工向媒体表示,内部调整节奏“太快了,不像前几年那样稳定”。
还有一层隐忧在于产品形态尚未被验证。钉钉此前的主线从“云钉一体”转向“悟钉一体”,上一任主推的旗舰AI产品钉钉ONE在冲到300万日活后快速收缩,最终演变成独立应用“悟空”。AI办公究竟该长成什么样,在阿里自己的体系里还没有跑出确定答案。前任留下的盈利时间表,如今落到了陈宇森肩上。
最受关注的是:千问办公目前还没有财务贡献。公开定价显示,个人标准版折后约78元/月、高级版158元/月,企业版198元/席/月,但披露口径里只见用户数、不见付费额或年度经常性收入。上线首月用户突破3000万、企业用户占比过半、一个月内完成120个版本更新——数据很热闹,唯独缺了收费这一栏。
换句话说,它目前是战略资产,还不是利润资产。
外部对手磨刀霍霍
AI办公这条赛道上,对手已经同时压上。
腾讯的WorkBuddy跑得最快。易观分析数据显示,2026年6月,其PC端月访问量达到2097万,位居国产桌面AI办公智能体榜首,超过第二名与第三名之和;QuestMobile数据显示,7月其PC客户端月活658.2万,日活则在百万级别。
9月2日,WorkBuddy上线开放平台,首批引入超百家生态伙伴、9款联名硬件、30余个行业应用。腾讯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称,WorkBuddy用户通过订阅和充值购买词元的付费意愿强烈,付费部分已产生相当不错的毛利率。
字节走的是组合拳。豆包2026年6月月活3.82亿,居国内AI原生应用之首;今年7月,字节把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9月15日飞书8.0版本发布,“豆包工作”亮相,字节CEO梁汝波亲自到场造势。飞书年度经常性收入在二季度同比增长超过100%,上半年增速是去年同期的2.5倍。
百度搭子则在追赶中提速,7月PC端月活约674.3万,环比增长超过10倍,企业版年度经常性收入连续两个月大幅增长,内部已多次上调年度收入目标。
三家的共同点是,都不缺用户场景,也不缺商业化口径。而千问办公对外披露的信息里,最不透明的恰恰是付费数据。
时间的紧迫性也在上升。千问办公副总裁束骏亮对赛点的定义是“企业客户的选择,而不是声量”——他在9月22日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直言,“还没有看到真正的赛点”;快思慢想研究院院长田丰的判断更直接,AI办公智能体赛道不是三到五年的马拉松,而是“6到12个月的生死短跑”。
另一重压力来自客户的算账方式。毕马威《2026全球技术报告》显示,88%的受访企业已开始将智能体融入系统,但只有24%能在多个AI应用场景中实现投资回报。
国内也有类似的反思,美团核心本地商业CEO王莆中曾在公开演讲中复盘“全员养虾”的教训:今年2至3月,美团依托内部工具向约10万名员工开放顶配模型、不限量调用,结果算力账单暴涨,单日成本最高冲上一千万元,模型生成的谬误反过来干扰了真实经营。
千问办公目前拿出的多是效率案例,比如在长安汽车,资深工程师手工需要两天的线束选型计算,如今缩短到五分钟——故事很好听,但要规模化复制,还需要一本能让企业CFO签字认可的投入产出账。
国际巨头也在这条赛道上补课。微软的Work IQ、谷歌的Gemini Enterprise Agent Platform、亚马逊的Bedrock AgentCore,都在争夺同一块市场。
千问办公的差异化,是横向连接钉钉、飞书、企业微信三大办公平台,不绑定任何一家。好处是客户无需“整体迁移”即可部署;代价是它对母体钉钉并不独占,客户在飞书体系里同样可以使用。护城河只能来自产品能力,而非平台锁定。
陈宇森作为阿里近年来升得最快的管理者之一;从业务看,他接手的是集团投入最重、期望最高、同时也最难变现的两块资产。
一边是钉钉8亿用户却不足1%的付费转化,一边是三家对手同时在加速;一边是内部团队的信任重建,一边是客户越来越严格的投入产出要求。副总裁的头衔,能让他调动更多资源,但调不动市场的耐心。
这位1992年出生的年轻管理者,接下来要交的,无疑是一份让市场放心的商业化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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