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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今年的一月底,我回到熟悉的七栋三楼楼梯口朝对面望,翻卷子的沙沙声滑进脑袋里,淅淅沥沥。六年的时光在此刻不是连续的,无数节点重合起来:对面埋头的初中生,在走廊上捧着书绕圈子的和此刻站着的都是我。那些青涩的,惶恐的,坚定的都在这一方天地里熬煮成了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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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校园,最温暖的是并肩的挚友。
九月的傍晚,操场上方的云层被落日镀上一层金边,抬头望去,连目光都仿佛被轻轻迷醉。细叶榕的气生根垂在风里,广播里偶尔飘出熟悉的旋律。玄青色的校道上,散落着饭后慢慢走回的学生,树影稀疏地落在脸上、校服上,给同行的同学们都蒙上一层柔软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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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里藏着太多细碎又明亮的快乐:我们在实验室后的墙砖上,用记号笔悄悄写下属于彼此的小秘密;在篮球场边,捡地上风化的小混凝土块,去砸树上半熟的杨桃;在亭子里一边弹琴一边分吃一碗泡面;也在沙坑里偷偷做铝热反应的实验看燃起的烟花。我们会笑着争论48号还是47号混凝土拌意大利面;会认真假设是选择吃粪便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的粪便;会一本正经科普榴莲、鱿鱼、煎饼和果子。回宿舍的路上,我们手挽着手,顺路偷拿饭团去喂湖里的天鹅,剪下形状好看的树叶作情书,有“有花堪折直须折”的小品,也有对着一包笋小样发出的“深情告白”。
我就这样热热闹闹、忙忙叨叨地,被快乐和温暖裹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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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时光,有好友相伴左右,亦有师长的谆谆教诲。
初中意外当上班级小助理,我惶恐又珍惜。从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到慢慢学会换位思考、建立三观,老师“和而不同”的教诲,让我学着在不被理解时,坚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这也成为了我待人接物的行为底色。
升入高中,我很感恩老师们的数次认可,也感恩不被追问、不被强求的包容。我转向了文字与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或许是老师没有过多追问我的过往,又或许是默许——无论如何,我格外珍惜这份恰到好处的轻松。不必被从前拘束,不必事事周全、处处勉强。我始终感谢老师们对我的期待与信任,在你们的接力下,我安心做回真正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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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校的第一堂课,我的桌面上摆着一张黄色的卡纸,上面写着两个问题:Who are you? What are you going to be when you grow up?
现在想来这也是外校教给我最重要的一课。当时以为长大是一个身份,但好像这句话真正问的不是职业,而是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被期待裹挟还是敢忠于自己,是成为比较和嫉妒的囚徒还是懂得珍惜温暖的人?
“做自己”这个课题,其实我也没有做明白,但是王尔德说:“Be yourself; everyone else is already taken.”于是干脆释然了,人各有其特别。路口的宫粉紫荆,比起食堂前那棵红花羊蹄甲,也许并不更柔嫩,只是我更喜欢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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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备考的日子是六年里最安静的一段路。
曾经朝夕相伴的朋友们在各自为未来奋斗着:有人奔赴外地艺考,有人在国际部为升学努力,有人去了地球另一端的美国,在经线对折后的那一边,于是深夜的灯光往往只亮到自己的桌角。密闭的空间里所有的感官都无限放大,不起涟漪的感觉让人害怕。
可这不是孤单,因为那些爱我的人,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惦念着我,支持着我。远方的关怀远渡重洋,近处的陪伴沉默却坚定,身边的温暖细碎热闹,师长的信任托举着我前行。
保送的路,并非一路坦途,感恩惊喜的认可,接受意外的遗憾。备考的生活很单纯,但是站得太近连转身都困难的时候,无可避免地要有摩擦。我偶尔也会被莫名的情绪裹挟。但总有不期而遇的善意和身边人的温暖,让纷扰成了插曲。
回头看不同时期的自己,这份成长的底色,从来都是一路遇见的爱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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