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肖玉城｜岁月如歌

岁月如歌

肖玉城

小时候，没有电视和手机，就是看个电影在乡村里也是奢望，一年四季也只有那么几场，县上有专门到乡村放电影的放映队，下乡来放电影，那真是人山人海的，激情迸发，热潮涌动。

一场电影（刘三姐），轰动了山乡，还让那乡村花鼓戏狂热地流行起来。一时间，老少爷们，姑娘大姐，激情迸发，山歌小调，花鼓戏，此起彼伏，荡漾于乡野之畔！

看电影是乡村里的盛事啊！全家人，谁也不想落下，拖儿带女，背上背的，怀里抱的，全家出动，有时候为了看上一场电影，还得打起火把，跑上十几里山路，人挤着人，小路曲折回环，火把像是一条婉转舞动的长龙，蜿蜒盘旋几里路，那可是乡村一年里最为壮观的场面了。

老人们闲着没得事儿做的时候，就聚在一起，围在火炉坑边，就扯散淡经，闲篇起来，摆起古今往事，什么三国呀，水浒传呀，西游记什么的，海阔天空的扯上一大气儿，不着边际，以讹传讹，确也是生动有趣，也成了我们这些小娃娃们最大的乐事儿。

我最爱听他们摆《封神榜》《西游记》里的神话故事。小娃娃们对那些神仙念起咒语，使用法术，法宝降魔除怪的神话故事，精神振奋，神情肃然，是特别地好奇，特别地上心，心说；“自己要是拜得神仙师傅，学到法术咒语该多啊？镇鬼降魔，那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儿……”

有雨雪天气，杀年猪时节，那些老汉头子们，忙完手里的杂活儿，便聚在一起，围在火炉坑边，就着苞谷酒，吃着红火灰里烧熟的洋芋，杠火炉神，脸红脖子粗的胡侃海聊起来。

娃娃们便凑上去，死磨硬揣地让他们给来一段《封神榜》或《西游记》，里面的神仙和妖魔鬼怪都会腾云驾雾，满肚子的法术咒语，法力无边，而且是变化多端。

还有千里眼，顺风耳，土行孙等出神入化的故事情节，真是奇幻美妙无穷，就像是在脑海里打下了烙印，啥时候也抹不掉，忘不了！

流年似水，岁月如歌。岁月承载的不仅仅是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四季轮回！

它也浸染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更沉淀着喜乐哀愁，辛酸苦闷！

不知不觉，晃一晃老了。回想起来，古代人的梦想，超凡的智慧和想象力，真是让人们深为震撼和敬畏，哪曾想，几千年的幻想和神话，几十年后的今天竟然变成了人们生活中的现实，从此不再是什么神话传奇故事了。

出生在五六十年代的人，我感觉到是很幸福的，伴随着共和国的成长历程，亲历亲见了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发展，一路走来，所看到的一切，都让人惊叹不已。

那个时候的乡村，是一穷二白的，只能用贫穷和落后来形容，居茅草屋，落地棚，吃半粮半菜的饭食，穿土布衣服，行走在弯弯如丝的小路上，爬坡过岭，肩挑背驮，劳苦不堪啊……

找个人，送个信，传个话，与人换个工干活，你都得爬上几个山几岭，转上个几条梁几条沟的，没有一件事儿能省得下力气的。

而今呢？天上的飞机，地下的火车，腾云驾雾，地行土遁，哪一个不是日行千里？手机视频，就是珍真的千里眼，顺风耳，在自己手上！都是发生在老百姓身边的事儿，亲身体验和感受了。

找个人，办件事儿，一个电话搞定！再也不用爬上十几里山路那么淘神费力的了。

手机，互联网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任凭你在那天涯海角，也可以面对面的视频通话，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亲近感，不会因为路途遥远，缺少交流，而变得疏远了！

家里有了电视，电影，电视剧，新闻任由自己选择，那个打起火把，倾家出动看电影的情景，那个火把长龙的场面，不会再现了，成了人们心中的传奇故事。

小路变成公路，土路变成水泥路，通村入户，甚至是连到田间地头都有了产业路，不敢去想象了啊！

工业时代悄然而至，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农耕文明，迎来了挑战，农民不再守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村生活。

不能甘守贫穷！坐等富裕，过上好日子。乡村里的农民，带着乡的眷恋，家的温馨，怀着改善物质生活，精神生活的向往与期待，他们抛家舍业，纷纷走出乡村，进城市，进工厂，转身成了产业工人，有了施展拳脚的舞台，强忍着对家的思念，苦爬苦干，腰包渐渐地鼓起来了。

有了钱，就有了新想法。他们搬出山沟沟，进城入镇，居安置点，电灯，电冰箱，燃气灶，小轿车进入寻常百姓家，生活条件，生活环境是日新月异的！

有了钱，生活条件和精神状态随之提高和改变。居有屋，行有车，食有鱼和肉，餐餐白米细面，过去的粗粮和野菜，成了生活饮食的调味品，老百姓再不为温饱而发愁了，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

千脚落地，八面漏风的茅草屋，只是一个时代的见证。高楼，别墅，超市，酒店，公交车，小轿车，摩托车，不再是城市的标配！乡村里的农民也成了它们的玩家。便捷的交通，手机、互联网缩短了乡村与城市之间的距离，可他们依然生活在蓝天白云，田园清风的大自然怀抱里。

时代变了，岁月留下了蜕变的痕迹，生活变好了，城市变大了，乡村变空了，千古难寻啊……

乡村里的农民，变成了产业工人，变成了候鸟，春出冬归，往来迁徙，乡村，成了乡村人寄托梦想与情怀的临时栖息地，心里留下的只是对乡村里留守老人和子女的守望和依恋。

归来，为了亲情，为了团聚，为了乡村里有个精神家园的归宿和依托。

离别，为了生活，为了能生活得更好一点，物质生活得更充实，心中虽然充满了不舍和无奈，也不得不舍家而去。

数十年的风雨历程，数代人的苦苦挣扎，顽强拼搏，天地翻覆！万千气象，好像是穿越了时空……

漫步人生，一步复一步地走过来，几十年的艰难磨砺与风霜坎坷，在心里是抹不去的烙印。

几千年来，人们心中的幻想和神话故事，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变成了生活的现实。要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人们就会感觉到依然生活在神话和传奇故事里。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往事如烟，时代变好了，我们变老了。未来的未来，咋敢去想象了呢！

【作者简介】

肖玉城，陕西平利人，在《陕西农村报》《安康日报》《平利文学》等报刊发表散文若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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