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看着这台漏水的旧洗衣机，我忽然明白。
原来，她不是擅长淘二手。
她只是一直在等宋屿用旧。
……
门此刻开了，孙岚拎着我爱吃的烤红薯进来。
她看见洗衣机旁积了水，连鞋都没换，先蹲下关掉阀门，又拿毛巾塞到机器底下。
“不是让你别再开了吗？漏水还硬撑。”
她处理完，站起来握了下我冰凉的手，顺手把暖气调高一格。
如果没有看过那个账号，此刻我大概还会觉得，她只是抠，却很顾家。
我把平板递过去：“这台冰箱，是宋屿卖给你的？”
孙岚看了一眼，没有否认：“嗯。”
我有点意外她这么平静。
“那洗衣机、电视、烤箱，也是？”
她继续拧毛巾：“他换新的，旧的不要，我知道他用了几年，修没修过，总比闲鱼上跟陌生人买放心。”
我没再问更多，随手点开五年前那台冰箱。
“这个为什么一千八，你当时告诉我八百。”
孙拧毛巾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那时刚离婚，手头紧，我多给一点怎么了？”
“那为什么骗我？”
她把毛巾搭回水池边，皱起眉：“我是不想你知道是宋屿用剩的，心里不舒服。”
我差点笑出来：“你知道我会不舒服，所以替我决定，我最好不知道？”
孙岚终于开始解释：“东西好不好用是假的？这五年少你吃少你喝了？非得为了卖家是谁，把咱俩过的日子全翻出来？”
我突然想起那台冰箱搬回来的第一天。
那天雨特别大，货车只能停在巷口。
为了省五十块搬运费，孙岚跟我一起把它抬上没有电梯的六楼，腰疼了三天。
我每天晚上替她贴膏药，她趴在床上还得意：“八百块捡这么大便宜，值。”
原来雨是真的，腰疼也是真的，只有那个“大便宜”是假的。
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宋屿发来语音：“许川，你是不是看见二手平台记录了？那些旧家电我本来都说直接送，孙岚非要按市场价给，朋友这么多年，她说不能让我吃亏。”
停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
“这些年一直这样，我以为你知道。”
孙岚扫见屏幕，脸色沉下来：“他嘴快，你别听他乱说。”
“市场价。”我重复了一遍。
“你花一千八买他用了三年的冰箱，然后告诉我八百块淘来的，到底是谁占便宜？”
她脸色愈发难看，却还是掰开红薯，把最甜的中间那块递到我手边。
“许川，这件事没告诉你，是我不对，可钱已经花了，东西也用了五年，你非把自己气得胃疼，最后难受的不还是你？”
我忽然不想争了。
她总有办法一边认错，一边把我的生气变成不懂事。
我没接那块红薯，只是重新点开最早的订单。
下面还留着五年前的留言：新的到了告诉我，我过去帮你调试。旧的先别卖，我家正好能用。
时间是我们领证后的第三天。
那几天，孙岚每天早出晚归，我一直以为，她是在忙着给我们的新家置办东西。
原来她确实在忙新家。
只是先忙的是宋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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