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共2023字
阅读预计5分钟
作者|牛马白日狂想
编辑| 杨林宇
审核|单敏敏 陈珏可
![]()
颁奖台上的法里巴·哈希米,身着黑红绿条纹上衣。图源:“牛马白日狂想”微信公众号
日本名古屋亚运会如火如荼,在9月22日的公路自行车项目女子个人赛决赛中,一位23岁的女孩站上了亚军的领奖台。她衣服上的黑红绿三色条纹吸引了外界目光,那是2021年塔利班夺权前,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的国旗标志。
女孩名叫法里巴·哈希米(Fariba Hashimi),出生于阿富汗农村,在那里女性想要迎风骑车是一种奢望和禁忌。训练是带着恐惧与危险的,即使在人少的傍晚,也躲不过当地人的骚扰和石块。
如今,法里巴已经逃离被塔利班控制的故土,定居意大利,享受着欧洲的自由和安全的国际赛场。但她依然选择代表那个已经“消失”的阿富汗。
一、为了骑车,她们曾“女扮男装”
法里巴来自阿富汗北部的法里亚布省(Faryab),一个临近土库曼斯坦的保守地区,她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家庭主妇。
最初的故事是这样的,14岁的法里巴和她17岁的姐姐尤尔杜兹(Yulduz)向邻居借了辆自行车,只练习了一个下午,就报名参加了一场当地自行车赛。为了不被认出来,她们遮住脸、戴上太阳镜,还使用了假名字。法里巴曾回忆,那时甚至需要伪装成男孩去骑车。
首场比赛,姐妹俩就包揽了冠亚军。胜利之外,骑自行车所带来的自由感,令二人爱上了这项运动。
赛后,一张能清楚认出姐妹俩的照片迅速传开。姐妹俩的父亲看到后“生气、害怕、担心”,但最终选择了支持。
然而,在保守封闭的阿富汗,家庭的包容挡不住别人的恶意。
两个女孩因为骑自行车、穿着骑行服出现在公共场合,常遭到辱骂和骚扰,甚至被扔石头,还遭到人力车司机故意冲撞。
后来,她们前往首都喀布尔训练,并进入阿富汗国家女子自行车队。
但一切在2021年戛然而止,阿富汗塔利班重新掌权,此后出台了一系列限制女性教育、公共生活以及体育活动的规定。
姐妹俩知道,如果想继续职业生涯,必须离开阿富汗。她们联系了意大利人Alessandra Cappellotto。Cappellotto 1997年获得公路自行车世界冠军,创办的慈善组织Road to Equality在2021年资助过喀布尔的一场自行车赛,姐妹俩就是在那里认识她的。在Cappellotto的帮助下,姐妹俩获得了意大利政府组织的撤离喀布尔的机票。
抵达意大利后,姐妹俩加入当地的Valcar车队,学习意大利语,也开始真正接触现代职业自行车的训练和比赛体系。
但这条通往职业自行车的路,一直都不平坦。
她们曾获得加拿大富豪的赞助,加入职业车队Israel Roland,还憧憬过角逐“环法自行车赛”。后来,车队和赞助发生变化,她们失去了训练条件,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为了寻找比赛机会,她们远赴苏格兰、德国、泰国、中国。在这段日子里,她们引起了国际自行车界的注意。国际自行车联盟(UCI)伸出援手,姐妹俩进入了瑞士的UCI世界自行车中心,重新拥有了稳定的职业训练环境。
但即使逃出阿富汗,并不意味着这个家庭终于安全了。
姐妹俩抵达意大利几个月后,她们父亲被塔利班带走。按照法里巴的说法,父亲被关押了数月,家人支付了一大笔钱才让他获释。之后,在Cappellotto的帮助下,他也逃到了欧洲。但她们的母亲依然在阿富汗,由外祖父照顾,为了安全不得不频繁搬家。
![]()
法里巴与父亲合影。2025年,法里巴父亲第一次在欧洲的赛道边观看女儿比赛。图源:“牛马白日狂想”微信公众号
塔利班的阴影也没有消失。国际媒体刊登姐妹俩穿着职业骑行服的照片后,她们的社交媒体上出现了来自阿富汗的威胁,要求她们遮住身体。
但此时的法里巴,已经不再是那个第一次参加比赛时,需要穿上宽大衣服、用头巾和太阳镜遮住自己的女孩。她已经成为一名站在国际赛场上的阿富汗职业车手。
![]()
图源:“牛马白日狂想”微信公众号
二、“两个阿富汗”
2024年,姐妹俩有机会站上巴黎奥运会的赛场。可在奥运会前,她们面临一个问题:应该代表阿富汗参赛,还是加入难民奥运代表队?
她们希望举起的,是塔利班上台前阿富汗共和国时期的黑、红、绿三色旗。
“代表阿富汗”,并不等于“代表塔利班政府”。
塔利班重新掌权后,阿富汗体育领域出现了一个特殊局面:塔利班实控阿富汗境内的体育机构和运动员,但国际奥委会(IOC)承认原有的阿富汗国家奥委会体系。不同赛事、不同项目的具体情况又有所不同,因此有时会出现两套阿富汗运动员队伍。
2023年杭州亚运会就是一个例子:当时塔利班派出约130名男性运动员;原阿富汗国家奥委会体系组织的海外阿富汗运动员则包括17名女性。
参加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阿富汗代表团,男女各3人。其中只有1名男子运动员当时仍生活在阿富汗。
塔利班方面对“谁代表阿富汗”有自己的定义。塔利班政府体育部门发言人当时表述:只有3名男性运动员代表阿富汗,会为这3名男性运动员提供训练和奖学金支持。3名女性运动员不能代表阿富汗,因为“目前阿富汗已经停止女性体育活动”。
而IOC的立场其实早已确定。早在2022年,IOC就要求阿富汗体育体系保障女性和女孩能够安全、平等地参加体育运动,并强调阿富汗参加国际赛事的代表队应包括女性运动员。同时,IOC继续承认原有的阿富汗国家奥委会及其领导层。
对法里巴来说,“代表阿富汗”并不是一个抽象的体育身份。在一次采访中,她主动展示了手臂上的纹身——“为了2000万阿富汗女性”。她依然为自己是阿富汗人感到骄傲,也希望能够激励祖国其他女性。
本文转载自“牛马白日狂想”微信公众号2026年9月23日文章,原标题为《乔装成男性、被扔石头,阿富汗女车手亚运会摘银》。
本期编辑:杨林宇
本期审核: 单敏敏 陈珏可
*前往公众号后台发送“编译”,即可查看往期编译合集
更多内容请见↓
欢迎您在评论区留下宝贵的意见或建议,但请务必保持友善和尊重,任何带有攻击性和侮辱性语言的留言(例如“阿三”)都不会被采用。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