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领导者 | 削减医疗成本的代价
数百万例手术本可避免
在英国，约有六成民众一生中会接受手术。美国的情况类似，每年为此花费约5000亿美元，这笔开支占全球最大医疗市场成年人医疗总支出的三分之一。许多手术，如肿瘤切除、器官移植或受损器官修复，无疑能挽救生命。另有大量手术，如白内障摘除术或鼓膜成形术，能显著改善患者生活质量。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每年进行的数百万例手术并非必需，甚至考虑到手术创伤带来的并发症风险，这些手术往往弊大于利。
在英美两国，骨科手术占所有手术的四分之一。但在常见的骨科手术中，仅有腕管综合征、膝关节置换和髋关节置换这三类手术的疗效明确优于非手术治疗。其余六种手术，包括常见的腰椎减压术，其疗效并不比药物治疗、物理疗法或自然康复更佳。同样，约三分之二的阑尾切除术本可通过抗生素治愈。此外，欧洲每年约有10万例前列腺手术，其中许多病例只需观察等待即可。此类例子不胜枚举。
对患者而言，不必要的手术不仅带来身体上的痛苦，在美国还会造成沉重的经济负担。对于发达国家日益紧张的医疗系统而言，这更是巨大的资源浪费。近期，肩部手术（属于六种不必要的骨科手术之一）转诊量的减少，每年为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节省了约1亿英镑（约合1.34亿美元），这相当于其外科手术总预算的1%。
无效手术持续存在的主要原因在于，缺乏临床数据来证明其有效性。外科医生将此类质疑比作跳伞时询问降落伞是否有效：如果患者康复，便假定降落伞发挥了作用。监管机构不像对待新药那样，要求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手术的有效性。外科医生既没有动力也缺乏能力自行验证。相比之下，制药公司则投入巨资进行大规模、昂贵的随机对照试验，以期从被证实有效的药物中获取丰厚利润。
政府可以通过自行开展试验来弥补这一不足。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已开始尝试，并取得了一定成效。通过在英国各地多家医院测试手术流程，NHS避免了被指责质疑任何一位外科医生的技能，也避免了遗漏真正技艺精湛的医生。NHS及其他公共医疗系统应开展更多此类试验。
一旦试验结果公布，无论是公共医疗系统还是私人保险公司，支付方都将更容易拒绝为对患者无益的手术买单。这不仅能节省资金，还能让外科医生从不必要的肩部和背部手术中解脱出来，从而将更多时间投入到膝关节、髋关节和腕管综合征的治疗中。在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这类医疗资源有限的系统中，此举将有效缩短候诊名单。截至今年7月，英格兰有620万患者正在等待非紧急专科治疗，其中包含大量手术。
医疗系统要摒弃几十年来形成的现代医疗实践并非易事，对外科医生而言更是如此。和其他医务人员一样，他们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病人好。然而，如果唯一的工具只有一把手术刀，那么一切问题似乎都成了可以切割的对象。
因此，外科医生必须从医学院开始接受培训，并在师徒传承的模式下，由导师指导，向患者提供一系列治疗方案，并与患者共同选择最佳方案，而非单方面发号施令。这种“共同决策”在临床医生中已十分普遍，但对许多外科医生来说仍然陌生。将其推广为标准做法，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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