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陈明仁自降军长，55年拟授少将，毛主席提笔改上将

1955年夏天，中南海。一份授衔名单送到毛主席案头。他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停在一行字上：陈明仁，拟授少将。主席的眉头一下子锁紧了，手指重重敲在那两个字上，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人心里一紧：“陈明仁，少将？你们看职务，我看历史。你们看眼前，我看天下。”

在场的工作人员赶紧解释：他现在职务是军长，按1955年授衔的硬杠杠，正军级原则上评少将，给少将已经不算低了。这话从制度上讲，挑不出毛病。

可毛主席看到的，是这张纸背后那个人的一辈子。

陈明仁是湖南醴陵人，在1903年出生的一个农家子弟。在1924年的时候他考进了黄埔的一期的学生里面，在这一起的同学有蒋先云、杜聿明和宋希濂，他们都算是一些不是一般的人才了。

陈明仁可能不是一个特别会讨好别人的一个人，但是在打了仗以后眼睛都是红的。当在惠州攻城的时候团长阵亡了，部队几次冲上去又退下来了，他作为一个连长把帽子一抹，拿着手榴弹就直接爬到城墙上面去撕开一个缺口来。

蒋介石在后面看到之后看得很清楚，在战结束之后专门下令说吹三次号然后全体举起枪向陈明仁致敬。这是蒋介石对他所能够给予的最高的认可了。但是蒋介石用一个人和相信这个人是两回事。

1941年冬天的时候，蒋介石路过壁鸡关看见修工事的士兵都是棉衣破旧，里面露出棉花来，当场就叫陈明仁过来给他训斥了说你当师长的时候没有好好去管理好你自己的人啊！陈明仁反问他说你的衣服只给两年一次发下来，才穿了一个月就这样烂掉了，那你拿什么东西给你的人呢？你就让你的士兵们去用什么样的东西吗。

蒋介石一听就气疯了，“你在这样顶撞我，我现在就要把你抓起来。”陈明仁说：“那我就不做一个中将了，你到时候怎么处理我你再说吧！”这就是他当时的一种反应了。

在国民党所形成的那种体系里面他是注定不可能走很远的，在抗日战争的时候他就打日本人从来不含糊，拿回龙山那一仗打了军令状“如果不拿下这个回龙山我死在这个山上”，一个天不到就下了下来了。美军观察员看到都非常的服气了。

但是他的功劳很大蒋介石却从来没有把他放进他真正的核心圈去用的，在他打得很好的时候他又不听话，这样子在蒋介石的眼里说比一个听话但是没有什么作用的一个庸才还危险多了。

真正让他陈明仁的名字写进战史的就是1947年四平了。守城的是他，攻城的是林彪，当时是一个军团长的水平，在平型关的时候打出八路军的那种气派了。

可是林彪在打陈明仁的时候他是满嘴都是血了。陈明仁把整个城市都打得巷战了，粮食不够他就用盐水泡霉米吃吧；弹药也不够他就要拆民房的梁木去做工事了，兵员不足够了就让勤务兵伙夫这些人都上去了。

血液顺着排水沟流走了可是他的城并没有丢下来，这是陈明仁在军旅生活当中的一个很伟大的一个成绩了。两年以后毛主席请他在自己家里做客的时候还说：“我看林彪打仗就不如你。”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评价了。

但是胜利之后就是失败了，在他打了四平的时候上面就因为纵兵抢粮食，擅用美援的物资给他开除了七十一军的一个师长，陈明仁没有争吵也没有闹这个事情他就去了伙房切土豆好了。后来问他说你们恨不恨？他说：“我恨的是派系而不是什么旗帜了。哪一面旗肯让老百姓活下去我就去敬它。”

这样一句话就把他以后的路都说明白了。

1949年春天，他被白崇禧调到湖南，表面上是第一兵团司令官，实际上是安插在程潜身边的一个棋子。可是白崇希算错了这么一笔帐：陈明仁并不是听话的刀，而是一个认理的将了。

长沙城里都是风声鹤唳，程潜那边早和中共暗通气了，周总理也亲自布置了一个秘密电台给他用着。陈明仁也不是贪恋官位，更不是怕蒋介石了，在他心里卡着这么一句话：“我带兵半辈子了，如果反过来了的话算不算背叛主人？”

直到章士钊从香港把一个消息给他带来，“毛先生说只要他站过来，还要重用他的时候。就在这一夜，他在灯下坐了一个通宵，窗外湘江涨水的时候浪拍着堤岸，在天亮的时候他给程潜打了一个八个字的电报：“颂公造福桑梓，子良从之。”1949年的8月四号，程潜和陈明仁一起用一个通电的形式起义了。

长沙城门没有怎么响枪声，解放军从小吴门进来的，工厂、学校、铁路，粮仓大大的都保护住了，八百万湖南人也没有遭屠城，巷战也没有出现，毛泽东回电只有几句话，可是他的话却比千斤的重石头。

“义声昭著”应该说很值得嘉奖了。起义后的部队都被整编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一兵团司令员还是陈明仁呢，到了1952年的时候中央决定撤销兵团建制，准备把他安排到大军区去当个什么职务吧？

这本来是一条往上走的阶梯呀，可是陈明仁却做出了一个让大家都很吃惊的选择：主动要求改任第五十五军军长，把司令员的位置让出来了。

有人在小声嘀咕说，这不等于自己把自己降一级了吗？他只是摆了摆手，“一线部队少不了老兵了，离枪炮太久了人都生锈了”。从兵团的司令到一个军长，他的职务降低了呢，可是没有一个人给他说话的声音。

1955年9月27日，陈明仁穿上新军装，肩上三颗星。他成了新中国五十五位开国上将中，三位原国民党起义将领之一。几个月前，他的名字还写在“少将”那一栏。

别人是升官高兴，他是降级不闹。别人是授衔怕低，他是给少将也不吭声。可毛主席偏偏不说“够了”，偏说“低了”。这不是爽文里的一时意气，是一个老军人拿一辈子血汗换来的两个字：公道。

陈明仁这辈子，跟过蒋介石，也顶撞过蒋介石；在四平顶过林彪，后来跟林彪同授上将；从兵团司令降到军长，从拟授少将特批为上将。起伏之大，在开国将领中几乎找不到第二个。但他从来没在这些升降上多说过一句话。他真正认的，只有一件事：哪面旗肯让百姓活，他就朝哪面旗敬礼。

1974年5月21日，陈明仁病逝于北京。去世前他说，希望骨灰回到湖南，跟早已离世的夫人合葬在岳麓山上。这个从醴陵田埂上走出来的农家子弟，绕了大半个中国，打了几十年仗，最后想的还是回去。

那座山上，能看见湘江。湘江的水，1949年那个夏天，曾经涨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