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捧着碗不肯走。
“能不能让我留下,劈柴挑水我都能学,我没地方去了。”
我让他先进来。
后来,我们成了亲。
他下地干活,我给他留大些的饼。他又偷偷换回我碗里,叫我先顾着自己的粥。
下雨时,他站在檐下招呼我,怕我淋着。
后来侯府平反,他带我和恒哥儿进了京。
大宅子里什么都有,偏没有我们从前的日子。
恒哥儿伸手去碰热东西,我急得喊了一声。
他当着下人的面斥我:“说了多少回,进了侯府就学这些规矩,别总把村里的做派带出来。”
璇儿出生后,他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签了,回乡下去。”
“孩子呢?”
“侯府的骨肉留下。”
我不肯。
“我收留你,给你生儿育女,犯了哪条?”
他只觉得我闹得难看。
最后,我争来一纸和离书,却没能带走孩子。
离开那日,我摸了摸璇儿的脸,又去摸恒哥儿的头。
“恒儿,娘走了,你要开开心心地长大了,别忘了娘。”
身后的人不停地催。
门合上时,我还在求。
“让我再看他们一眼,就一眼。”
我没有回乡。
孩子都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十两银子,要租屋,要吃饭,还要买豆子。我学着做豆腐,五更起,天亮出门,推着羊角车走街串巷。
有空便去侯府,求门房捎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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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能看看恒儿和璇儿吗?”
他们说很好,我便接着问,饭吃得好不好,长多高了。
问多了,就被赶。
“臭卖豆腐的,赶紧滚!”
我也不恼。
肯告诉我一句孩子很好,那天回去,我就能多吃半个饼。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
接孩子前一夜,我翻来覆去收拾屋子。
徐嫂子劝我睡。
“你一夜不睡,明日还有力气推车接人?”
我拿针的手停了停,又低头缝。
“璇姐儿才三岁,恒哥儿长高了,也不知道这床够不够睡。”
天不亮,我买回厚些的旧被,放在床上,摸了又摸。
徐嫂子问我睡什么。
“我皮实,冻不坏。”
出门前,我使劲搓了几遍手,把指甲缝里的豆渣洗净,换上最整齐的衣裳。
她笑我:“你去接孩子,又不是去相亲。”
“三年没见,我怕他们嫌我脏。”
路上,我又买了一点糖。
总不能空着手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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