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隐退二十二年后，王祖贤第一次坐下来接受深度访谈。节目是李诞主持的《互相关注》，她对着镜头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聊工作、聊吃素、聊她那只叫“智悟”的小狗。
她说自己养狗之前，是在心里问过那只小狗的。不是单方面挑一只，是问对方愿不愿意跟她走。她感觉心里有一种回应，才把它带回了家。
这话听起来玄。但放在王祖贤身上，又好像很顺。
养狗之前，王祖贤养过猫。一只只离开的时候，那种痛她记得太清楚了。所以很多年里她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不再养宠物了。
后来父亲生病，她回台湾照顾。那段时间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后来跟朋友逛街，路过一家宠物店，她进去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狗，白色的，很小一团。她隔着笼子看了看，想伸手抱一下。店主说不行，狗太小了，不让抱。
她没说什么，回家了。但那天晚上脑子里全是那只小狗缩在笼子角落的样子，第二天她又去了那家店。
这一次店主松了口，同意让她抱一下。
小狗被递到她怀里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她抱着它，低头看着那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心里还在犹豫——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一个人住在温哥华，真的还能担起养一只狗的责任吗？之前失去宠物的痛，她还能再经历一次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小狗在她身上尿了一泡。
不是不小心，是那种很自然的、带着标记意味的动作，小狗尿完还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泡尿在她看来就是一个记号——你是我的了。 她没有再犹豫，把它带回了家。
她本来没决定好养狗，但那只小狗用最直接的方式，替她做了决定。
小狗被带回家之后，第一个难题就来了——它不吃狗粮。
王祖贤第一次养狗，不知道该喂什么，买了一大堆狗粮。各种牌子、各种口味，堆在厨房里，小狗凑过去闻一闻，扭头就走。
她以为是小狗挑食，换了几种，还是不吃。她试过一个办法——把小狗关在厕所里，逼它吃，吃完才放出来，但是小狗在里头一口都不碰。
最后她放弃了。干脆跟着自己的饮食习惯来，给智悟做素食狗饭。没想到小狗吃得干干净净。
一只放着狗粮不吃的狗，跟着一个吃素的人，吃了十年素。这件事到底该不该这么做，营养学上各有说法。但王祖贤的逻辑很简单——它不愿意吃的东西，她不逼它。
如今的王祖贤，五十九岁，一人一狗，在温哥华过了十年。
她在那里开了一家艾灸馆，小狗已经十岁了。平时会跟着她去艾灸馆“上班”，在店里安安静静待着，陪她招呼客人。她给智悟做素食狗饭，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狗准备早饭。她说给宠物做饭这件事“很治愈”。
陪在她身边的，就是那只十年前在宠物店里尿了她一身的小狗。
王祖贤和小狗之间最特别的地方，不在于狗吃素，而在于她从第一天起，就没有把小狗当成一个“被养”的对象。她尊重一只小狗的意愿，就像尊重一个人的意愿一样。
小狗它只知道，十年前那个人在宠物店里蹲下来抱了它，然后它选了她。
一选，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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