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聂磊：江湖大哥的出道开端（第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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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聂磊到青岛已经过去几个月，手下的兄弟越来越多，手头积蓄也跟着水涨船高。大概攒下十多万块钱，放到现在相当于两三百万存款，在那个年代，这份家底已经相当不错，算得上小有成就。

当初聂磊刚来市里的时候，不少人不看好他，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就连老家农村，也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如今好不容易闯出一点名气，手下有了一帮兄弟，在这片小商品市场也混得风生水起。

聂磊心里惦记着回家看看。前段时间母亲打电话，说父亲身体不太好，他一直想回去探望，可琐事缠身抽不开身。今天总算腾出时间，打算回老家一趟。他只带上十五六个核心兄弟，后期收的小弟就没有带回老家。

这么一大帮人一起回去，场面看着声势不小。这帮兄弟平日里相处得十分投缘，聂磊便打算带着他们一同回乡。

骑摩托回去？还是骑自行车？不行。这次回家，聂磊心里也想挣点脸面。在青岛打拼几个月，他想带着这份成绩，回家里给长辈看一看。

他琢磨一番，拨通了王国志的电话，打算跟王所借几辆车。王国志自己有一台方头捷达，所里还有一台 212。磊哥寻思，要是不够用，就再租两台面包车，一行人动身回乡。

在当年，这阵仗可是相当有排面。说办就办。

聂磊拨通王国志的电话。王国志正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接到聂磊打来的电话。聂磊说：“王所，忙不忙？要是不忙，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吧，兄弟。”

“王哥，我打算回一趟老家，出来已经好几个月。当初离家的时候，好多人都看不起我，我想回去看看父母。”

王国志一听就听出了聂磊的心思，故意打趣他：“你是想回去显摆显摆是吗？”

“王哥，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想跟你借两台车用一用，天黑之前肯定给你送回来。”

“那你想开哪几辆走？”

“你的捷达我开走，再把所里那台 212 借我用一下。”

“行，你派人过来取车。记住，晚上之前必须送回来，今晚可能有案子要出任务，我这边得用车。”

“好嘞王哥，谢谢你。”

“咱自家兄弟不用客气，一会儿派人过来拿钥匙就行。对了，我准备了一点小东西，你捎回去带给你父母，替我向二老问好。”

“王哥，你太客气了。”

“没事，咱们哥们看重的是感情，一码归一码。上个月你也没少帮我。我没法亲自登门看望叔叔阿姨，一点心意不值多少钱，百八十块的东西，买点奶、蛋糕，再备两条烟。一会儿你让江源过来拿。”

“行，王哥，好嘞。”

挂断电话，聂磊转头对着江源交代：“江源，去所里把那台 212 开过来，再拿钥匙去王哥家，把捷达也开出来。咱们下午动身回老家，晚上之前必须赶回来。”

江源动身去所里取车，前后花了半个小时。另外两个兄弟去租了两台面包车，凑齐一共四辆车。放在 1991 年，家里能有面包车，那是极风光的事。那时候万元户都十分稀少，能花两三万买下面包车，家底绝对过硬。

回乡路上，聂磊心绪复杂。当初离开老家的时候，心情沉重压抑。短短几个月过去，他带着十多个兄弟，开着四台车返乡。车子虽是借来的，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激动。当年道路上没有多少红绿灯，车子开得很快，一行人在路上一路疾驰。下午两点左右，聂磊一行人准时开到自家门口。面包车里堆满各式各样的礼品，车子停稳，按响两声喇叭。

聂磊父母正在屋里午休，两声车喇叭直接把二老吵醒。母亲起身说道：“我听着家门口像是来人了，你出去瞅瞅。”

聂磊父亲说：“别多想，那就是摩托车的动静。”

“不对，这是汽车喇叭声。”

“咱们家哪有能开汽车的朋友，别管了，接着睡觉。”

聂磊母亲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不行，肯定是来客人了，我出去看看。”

她穿上薄汗衫，戴上小帽子。那时候农村风沙大，当地人一年四季，头上要么裹头巾，要么戴帽子。她拉开门栓走出门，一眼看见十五六个年轻人，年纪都和自己儿子相仿。再往旁边一看，正是聂磊。

“小磊？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聂磊说：“最近不忙，回来看看你们。”

十几个小伙子看见大娘，纷纷打招呼，有的喊阿姨，有的喊大娘。

“好好好，小磊，这些都是谁啊？”

“妈，我给你介绍，这些都是我的兄弟。这位是江源，这位是刘锋玉，还有史殿林。都是跟我一起打拼的好哥们。”

聂磊跟母亲说道：“妈，这台车是我用的，后面两台面包车是兄弟们的。我们在城里合伙做生意，有车出门谈事也方便，撑撑场面。大伙别闲着，进屋，把礼品搬到东屋。”

聂磊母亲看着儿子，心里感慨万千。离家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农村小伙子。如今聂磊换了一副眼镜，身上穿着板正的小西服外套，整个人跟从前判若两人。

一行人走进屋里，母亲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往卧室走：“老头子，别睡了！我就说家里来人了，你猜猜是谁？小磊回来了！”

“快起来！小慧，咱儿子回来了，开了四台车到家，带着十多个兄弟，看着可有气派了！”

聂磊父亲一听，惊讶道：“咋的，开车回来的？”

要是放在半年前，这事他连想都不敢想。老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披上汗衫。天下父母，谁不盼着自家孩子有出息，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聂磊看着父亲，没有多说别的，轻轻喊了一声：“爸。”

他爸说：“臭小子，行了，刚听你妈说你是开车回来的，走，领我瞧瞧是什么车。”

聂磊说：“是捷达。”

“多少钱买的？”

“十多万块钱。”

“十多万块钱啊！快，领我去看看。” 老头一把拉住聂磊的手，走到门口，围着车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聂磊还让父亲坐到主驾驶位上，说道：“跟开拖拉机差不多。这个档杆往这边一拨，再往前一推，这就是一档，车就能走了。爸，你试试，钥匙给你。”

聂磊的父亲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敢开。十多万块钱，对咱们家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我问你，你在城里做的什么生意？这小半年功夫，怎么连十多万的车都开上了？”

“就是运气不错，从温州进了一批皮鞋，在小商品市场卖得挺好。现在我还给一家大商场供货，每个月稳稳当当能挣七八万。”

“多少？聂磊，挣来的钱必须来路正当、合法合规。要是不义之财，我绝对饶不了你。你记住，咱不能偷，不能抢，更不能欺负别人。”

“爸，你怎么觉得我挣钱只能靠偷抢？我是正经做生意。屋里那十几个人，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我的好兄弟。” 话音刚落，江源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大。”

聂磊转头瞪了他一眼：“临走怎么跟你说的？回村里叫我聂磊就行，怎么还喊老大？”

他爹一听，心里起了疑心：“叫哥、叫聂磊、叫小磊才对，既然是好哥们……”

“嗯……”

他爹追问道：“你刚才喊的是什么？”

“我说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