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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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稿 | 半耳聆
视频 | 半耳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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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我不费那么大劲救他，他看不见，我是不是就不会挨这几刀？”这句话出自陶勇医生，听起来荒诞刺骨。一位拼尽全力帮患者夺回光明的医者，差点死在自己亲手救回来的病人刀下。陶勇是国内知名眼科专家。从医多年，做过上万台眼科手术，最忙的时候，一天连做几十台。很多复杂、棘手的病人，辗转多家医院没人敢接，他愿意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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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家庭困难的患者，他还会想办法减免费用，甚至自己垫钱。陶勇的想法是：病人已经够难了，能帮一点，就帮一点。2009年，他去江西做公益时，遇见一位王阿婆。老人已经严重白内障，背驼得接近90度，身体里还长着肿瘤。手术风险很大。陶勇一开始不敢做。可老人跟他说，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她没想活多久。她就想在走之前，再亲手给自己做一件寿衣。陶勇最后还是决定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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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成功。老人视力恢复到了0.6。七天以后，王阿婆去世。临走之前，她托人给陶勇留了一句话：谢谢陶医生，让我最后又看了七天。我想，这大概就是一个医生愿意一次又一次冒险的原因。你救回来的可能不只是一双眼睛。而是一个人最后想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愿望。可陶勇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同样是他拼尽全力保住的一双眼睛，却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个患者叫崔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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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振国先天高度近视，眼球严重萎缩，辗转多家医院，都被判定只能等待失明。接手这台手术时，陶勇自己腰部刚做完大手术，后背还钉着六颗钢钉。知道崔振国家境困难，陶勇主动减免、垫付医药费，顶着剧痛完成高难度手术。在医学几乎判了死刑的情况下，保住了他的眼球，还挽回一部分视力，这已经堪称奇迹。可崔振国心里有着偏执的期待：花了钱，视力就必须恢复到正常人水平。达不到预期，便是医生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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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开始投诉、起诉。多次投诉起诉被法院驳回之后，他把怨恨全部倾泻到救命恩人身上。直到2020年1月20日。崔振国用那双被陶勇救回来的眼睛，精准挥刀砍向救治自己的医生，第一刀直接砍向陶勇的后脑。这一天，北京朝阳医院的诊室里，陶勇刚刚安慰一位母亲，告诉她，明天手术之后，她的女儿就有机会重见光明。所有人沉浸在对希望的期待之中，危险却毫无预兆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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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猛地冲进诊室，掏出菜刀径直劈向陶勇后脑勺。陶勇本能抬起左手格挡，刀刃直接砍断肌腱，他亲眼看见了自己露出来的骨头。凶手彻底失控，见人就挥刀。陶勇的头部、手臂多处受伤，左手神经、肌肉、血管严重损伤，失血超过1000毫升。陶勇身中六刀，最致命的一刀距离颈动脉仅仅几毫米。经过七个多小时抢救，他才侥幸从鬼门关活了下来。命是保住了，但那双握过上万台手术的手彻底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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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天的走廊上，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诊室里那位等待女儿做手术的母亲田女士，看见陶勇倒在地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冲上去替他挡刀。她的手也被砍伤。护士、同事、保安，一个接一个冲上来。混乱之中，同事耳朵被削掉半边，志愿者头部被重击肿胀。有人想要他的命。也有人素不相识，却拿自己的身体奋力救他。2021年，崔振国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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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陶勇来说，真正漫长的审判才刚刚开始。他的左手严重受损。关节僵硬，神经受伤。为了重新恢复功能，他一次次接受康复训练。电刺激、掰开粘连……疼得身体发抖，也得继续。因为对于一个眼科手术医生来说，手，几乎就是他的第二条命。很多人以为，那6刀已经结束了陶勇的手术生涯。没有。几年以后，他又重新站回了手术台。那只曾经连正常活动都困难的手，又一次拿起了手术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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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没有只把自己困在手术室。他带着团队研究眼内液检测技术，让很多过去找不到病因的疑难眼病，有了新的诊断办法；他继续做公益，帮助困难的眼病患者；到了2026年，46岁的陶勇又去了重庆，担任重庆医科大学眼科研究院院长。六年前，一把刀差点结束他的职业生涯。六年以后，他救人的半径，反而比以前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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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王阿婆因为陶勇，多看了七天这个世界。2020年，一个被他救过的人，差点让他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而今天，陶勇还在想办法让更多人重新看见。善良当然会受伤。只是有些人见过人性最深的恶以后，依然决定，不把自己活成伤害他的那种人。好了，我是半耳聆，希望你今天也活泼可爱。
文稿 | 半耳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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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 网 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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