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27日清晨,广西边境通往越南谅山的山路上,解放军第54军第161师第482团1营正在细雨中前进。队伍的目标,是越南境内的650高地。地图上不过几十公里,真正走起来,却要翻越连片山岭,穿过越军北太省197团的防御纵深。
这支部队来得很急。此前,第165师原定承担的部分任务发生调整,第161师接替其作战地域时,几乎没有完成完整的阵地交接。1营官兵缺少实地勘察,沿途没有现成工事,重火力和后勤补给也不充足,只能依靠地图、向导和有限情报摸索前进。
越军并非没有察觉。谅山方向战事吃紧,越军根据解放军部队的调动,很快判断出650高地可能成为穿插目标。于是,他们在607高地、郭蛮山、开村、昆峰至650高地一线,配置了两个步兵营所属的加强分队,机枪、迫击炮彼此支援,准备把这条山路变成一道“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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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验,先落在郭蛮山。
当天上午,1营2连尖刀班抵达607高地附近时,战士们还在对照地图辨认地形,公路对面的郭蛮山突然响起机枪声,两名战士当场负伤。随后,607高地多个阵地同时开火,2连行军队形被打散,人员只能借助树木、土坎和岩石暂时隐蔽。
退不得。
连长王玉琪观察片刻,发现607高地一处山谷正好处于越军机枪射界的薄弱位置。如果拿下郭蛮山,营主力就能从侧翼通过。他随即作出决定,以班为单位分组突击,利用轻武器交替掩护,迅速逼近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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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挤在一起,分开冲!”
命令很短,却必须在枪声中传达清楚。战士们卸下部分干粮、雨具和被褥,减轻负重。各班依托地形向前推进,机枪压制,自动步枪掩护,人员交替跃进。山坡上埋有地雷和竹签桩,越军火力又居高临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郭蛮山的战斗,很快从火力对射变成近距离搏杀。越军迫击炮从555高地、干农村方向打来,炮弹落在进攻队伍周围。部分战士弹药耗尽,便捡起越军遗弃的枪支继续射击;距离拉近后,手榴弹和刺刀成了最直接的武器。
越军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机枪阵地被压制后,仍有人借助掩体投掷手榴弹。解放军官兵缺少实战经验,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经过约四十分钟连续猛攻,郭蛮山守军被迫撤向607高地,2连控制了阵地,打开了营主力前进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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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只是开始。
1营通过607高地时,又遭到越军北太省197团部队围攻。团、营干部和2连连长王玉琪相继负伤,部队出现伤亡。指挥员没有把队伍重新集结成密集纵队,而是让各连依照命令自行突围,已经脱离接触的分队继续向650高地推进。
这种打法风险极大,却符合穿插作战的要求。部队一旦停留过久,就可能被越军从多个方向包围;若各连都等待统一调动,650高地和1号公路的任务便难以完成。2连继续担任尖刀,营部和其他分队紧随其后,在山林与村落之间不断寻找突破口。
离开607高地不远,开村又成为新的火力网。越军利用居民点、山沟和道路构成交叉射击,迫使1营分散突围。枪声持续不断,队伍之间的联络时断时续,许多命令只能靠通信员和干部逐段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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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峰方向更加棘手。此时650高地已经不远,可通路仍被越军控制。为保证主力前进,1营抽出3连一个加强排留守并实施攻击。这个加强排只有53人,却要面对越军一个约两百人的加强连。经过强攻,他们夺取昆峰阵地,并顶住了越军数次反扑,稳住了营主力身后的通道。
原计划还包括炸毁谅山市西郊的巴别大桥,但穿插途中连续遭遇恶战,1营已无力兼顾。东线指挥部随后改由第165师第494团一连承担炸桥任务。对1营而言,更紧迫的任务是占领650高地,切断越南1号公路相关通道,牵制太原方向的越军机动。
从607高地到650高地,1营在数十公里纵深内连续作战,经历多次连级冲突和四场营级规模战斗。战后统计显示,部队毙俘越军352人,缴获迫击炮九门及大量枪弹,并控制1号公路数公里路段。道路被切断后,太原方向的越军难以通过车辆向谅山增援,谅山一带的部队撤退和物资转运也受到影响。
这场战斗的价值,不只在于攻占几处高地。1营以分队渗透、连续突击和局部包围,迫使两个步兵营无法形成完整防线。2连后来获得“尖刀英雄连”称号,3连获得“突击英雄连”称号。那些在郭蛮山、开村和昆峰留下的战斗细节,也成为1979年边境作战中穿插分割战术的典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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