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0月2日，日本政府正式宣布追加对俄制裁。33个俄罗斯相关团体和9名个人被列入资产冻结名单，35艘被日本认定与俄罗斯“影子船队”有关的船舶也被点名。往后日本企业向这些船提供部分运营、融资、贷款、担保等服务，都将受到更严格限制，日本外务省还同时扩大了部分对俄出口限制。
这是高市早苗执政后第一次追加对俄制裁，时间点也很敏感。就在一个多月前普京刚刚登上日本称“北方领土”、俄罗斯称南千岛群岛的择捉岛。高市当时公开表示“绝对不能接受”，日本政府随后提出抗议，相反俄罗斯则完全没有退让，反过来强调普京是在本国领土活动，日本无权干涉。
抗议没有换来俄罗斯让步，日本这次终于把动作从外交层面推进到了实际制裁。最先被盯上的，就是西方这些年一直在打击的俄罗斯“影子船队”。这些船被西方国家认为是在帮助俄罗斯绕开石油价格上限和海运限制，把原油继续卖到国际市场，日本这次直接对35艘船下手，实际上是在卡俄罗斯石油运输链。
“影子船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俄罗斯这些年虽然面对欧美能源制裁，但原油出口并没有完全停下来。大量老旧油轮、复杂的船东关系、转运安排和保险渠道，让俄罗斯还能继续向亚洲等市场卖油。日本如果限制本国企业给这些船提供融资、保险、维修和其他服务，就会继续增加俄罗斯运输原油的难度和成本。
有意思的是，日本并不是单独另起炉灶，而是继续跟着七国集团和欧洲国家，把制裁从俄罗斯企业和金融机构往能源运输链条延伸。
日本过去一直没有把对俄制裁做得太狠，最现实的原因就是能源。俄罗斯目前仍占日本液化天然气进口的大约一成，其中“萨哈林2号”尤其重要，日本企业还持有项目权益。日本本身能源自给率低，如果突然切断俄罗斯液化天然气，不仅要重新寻找货源，还可能推高发电、工业和家庭用能成本。
所以这几年，日本在俄罗斯问题上一直有个很现实的矛盾。政治上要跟七国集团一起制裁俄罗斯，外交上又和俄罗斯围绕乌克兰、领土问题不断发生冲突，可一说到天然气，日本又不敢轻易把这条线彻底切断，日本政府此前没有马上追加制裁，很大程度上也是担心俄罗斯反过来在能源问题上动手。
要说起来，日本打的是“影子船队”、俄罗斯军事相关团体和部分金融对象，却没有直接去碰“萨哈林2号”，制裁的目标选得很有讲究。这样一来，日本既能表现出对俄态度变硬，又能尽量避开国内最敏感的能源供应问题。
能源这么重要，日本为什么现在敢动手了，不怕俄罗斯断气吗？其实日本这两年也一直在给自己增加缓冲，政府正在扩大液化天然气应急储备安排，过去更偏冬季应急的准备，逐步变成全年都保留一定备用能力。同时，日本还在推进核电站重启，并继续扩大从美国、中东等地区采购液化天然气的渠道，希望减少单一来源突然中断带来的冲击。
这些准备让高市政府比过去多了一点底气，但距离真正摆脱俄罗斯能源还很远。所以日本敢扩大制裁，不代表已经不怕俄罗斯反制。恰恰相反，日本政府很清楚俄罗斯手里最有威力的一张牌是什么，所以才一直绕开天然气这条线。
俄罗斯当然也看得懂日本的软肋，莫斯科如果真想给日本施压，最直接的办法之一就是在“萨哈林2号”和液化天然气供应上增加限制。过去几年，俄罗斯已经对西方企业在本国能源项目里的权益进行过重新安排，说明能源项目完全可以被拿来当作外交和经济工具。
普京8月登上择捉岛以后，日本国内要求政府采取更强回应的声音一直存在。对高市来说，如果只是继续发表抗议，很容易被国内批评“只会说不会做”，现在第一次追加制裁，相当于在告诉国内，日本政府愿意开始增加俄罗斯的实际成本，而不是只在外交场合表达不满。
俄罗斯接下来怎么回应，会决定这轮日俄摩擦会不会继续升级。如果莫斯科只是外交反击，日本后面还有继续追加名单的空间，但如果俄罗斯开始在天然气供应、日企能源权益或者其他经济领域动手，日本就要面对更直接的国内成本。
高市早苗也必须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日本对俄罗斯强硬当然可以获得政治上的支持，但能源价格、企业成本和家庭负担一旦明显上升，最终都会回到日本国内。制裁做到哪一步，已经不只是外交态度问题，还要看日本社会愿意承受多少代价。
日本接下来会不会继续扩大这套做法？谁也不知道。但高市这次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外交抗议没有效果，日本开始用制裁增加俄罗斯成本。但日本想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绕不开自己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日俄下一轮较量真正难处理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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