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菲律宾最近忙着讨论一件过去很多年都没有真正下决心做的事：建立国家战略石油储备。8月，菲律宾能源部门提出，政府自己要掌握60天燃油库存，石油企业的最低库存再从15天提高到30天，合起来正好90天。一个国家突然认真研究怎样把安全垫加厚到90天，恰恰说明它已经发现，现有体系经不起下一次大冲击。
菲律宾的问题不是没有油，而是油从哪里来、什么时候到、途中会不会出事，很多环节自己都控制不了。官方8月公布的数据里，石油产品占菲律宾终端能源消费约46%，原油进口又有约90%集中在三个中东国家。对一个群岛国家来说，这意味着只要中东航线出现问题，能源风险就会沿着海运链条一路传到马尼拉。
这也是“54天”真正应该看的地方。菲律宾总统府9月11日披露，截至9月4日，全国燃料供应大约还能维持54天；到了9月25日，总统府仍表示燃料供应维持在54天左右。这个数字并不代表第55天全国加油站一起停摆，而是说明菲律宾手里的缓冲期并不算长，特别是在外部供应持续不稳定的情况下。
更有意思的是，菲律宾并没有只找某一个靠山。9月23日，菲律宾能源部长莎朗·加仁公开说，为了保证供应，马尼拉已经同“几乎所有国家”谈过。公开名单包括中国、俄罗斯、日本、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哥伦比亚。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外交表态都更直观：能源紧张的时候，菲律宾需要的是能装船、能交货、能稳定运输的供应方。
中国出现在这个名单里，也绝不是9月突然发生的事。早在3月25日，马科斯就公开表示，菲律宾正在设法从中国和俄罗斯增加能源来源。他还特别提到，中国长期就是菲律宾的重要贸易伙伴，当前最优先的任务就是保障供应。那时菲律宾政府估计，不同油品的库存大体还有45天上下。
换个角度看，这里面最有分量的一点，是菲律宾自己已经承认“传统供应体系不够用了”。俄罗斯不是它传统原油供应国，中国也不是菲律宾中东石油进口模式里的主角，可危机一来，马尼拉还是把这两个国家纳入寻找货源的范围。政治上可以划阵营，能源市场却不会按照军事联盟的边界运行。
菲律宾今年3月甚至专门宣布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菲律宾政府文件明确提到，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冲突、中东紧张局势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都可能威胁菲律宾能源供应稳定。马尼拉显然已经意识到，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一场冲突，可以很快变成国内交通、发电和物价问题。
到了9月，这种压力并没有消失。国际油价仍然被中东局势牵动，9月27日布伦特原油收于每桶105.28美元，霍尔木兹海峡运输虽然有所恢复，却依旧没有回到冲突前的常态水平。菲律宾既缺乏大型本土石油资源，又高度依赖海运进口，国际市场多一次震荡，国内就要多承担一次成本。
更值得观察的是，就在马尼拉到处寻找能源供应的同时，中菲海上摩擦并没有降温。9月25日，菲律宾方面指责中国海警阻拦其向仁爱礁方向进行运补，中菲围绕现场行动各有表述。也就是说，菲律宾一边在安全领域继续与中国存在尖锐分歧，一边又在能源领域保持接触，这两条线在9月同时存在。
这才是菲律宾当前最尴尬的结构。它可以把美国视为重要安全伙伴，也可以继续强化军事合作，但美菲同盟并不能自动变成油轮、炼厂和库存。军事承诺解决的是安全议题，柴油、汽油和LPG靠的却是另一套供应链。两个体系不是一回事，危机来了以后，这个差别会变得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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