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争中人民军第5步兵师团，用野战火炮与美军舰炮激烈对射

1950年7月下旬，朝鲜东海岸盈德一带，人民军第5步兵师团的炮兵阵地遭到海上舰炮轰击。炮弹从海面飞来，爆炸声震动山谷。让美军意外的是，人民军没有立刻后撤，而是用七十六毫米榴弹炮和迫击炮还击军舰。双方火力并不在一个层级上，这场对射更像是以简陋装备挑战海上重炮。

第5步兵师团并非临时拼凑的部队。它的前身，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164师，而第164师又源自东北野战军独立第11师。1948年4月，独立第11师在东北组建，官兵中有相当数量的朝鲜族成员，主要来自吉林、松江、牡丹江等地的部队。

这支部队参加过辽沈战役。长春解放后，独立第11师承担卫戍任务，同年11月改称第164师，下辖第490、第491、第492团。1949年8月，根据中朝双方达成的安排，师内朝鲜族官兵一万余人返回朝鲜，部队驻扎在咸镜北道清津一带，随后补入当地新兵，改编为人民军第5步兵师团。

师团长金昌德，是这支部队身上浓厚的东北抗战和解放战争印记的代表。他1903年出生于咸镜北道，早年在中国东北参加革命活动，抗日战争时期曾从事游击斗争，后来赴苏联学习，又在延安接受军事训练。回到东北后，他历任朝鲜义勇军部队和解放军部队的指挥职务，具备较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

第5步兵师团编有第10、第11、第12步兵联队，以及一个炮兵联队。按照战前编制资料，每个步兵联队辖三个步兵大队，并配属迫击炮、反坦克炮、通信、侦察和补给分队。师团炮兵联队装备七十六毫米榴弹炮和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火力谈不上强大，却足以支撑山地进攻。

1950年6月25日战争爆发时，第5步兵师团隶属人民军第2军团，负责东海岸方向作战。它的任务很明确：突破韩国军队第8师团防线，沿海岸公路向南推进，夺取江陵、盈德，并威胁浦项，最终逼近釜山外围。

东海岸地形狭长，山岭紧贴海面，道路数量有限。这样的地形，对进攻方是考验，对防守方也未必有利。人民军利用游击部队袭扰后方，使韩国军队难以集中兵力。第5步兵师团由此打开了东海岸通道，很快占领江陵，并继续向南推进。

有意思的是，推进速度并没有带来轻松的胜利。美韩空军不断轰炸道路和山口，美军舰艇则在海上提供炮火支援。第5步兵师团行军纵队一旦暴露，便可能遭到空地联合打击。资料显示，该师团南下八天便伤亡一千八百余人，部队开始从快速突进转为依托山地缓慢推进。

盈德成为双方反复争夺的关键地点。这里既是东海岸交通要冲，也是釜山防御圈东侧的重要屏障。7月中旬以后，第5步兵师团多次攻入盈德，韩国军队在美军支援下反复反击。白天，舰炮和飞机压制人民军阵地；夜间，人民军利用山地和道路熟悉的优势重新发动袭击。

那场炮战便发生在这种背景下。第5步兵师团曾集中师团炮兵、迫击炮，对海上美军舰艇实施射击。结果并不理想，部分火炮很快被舰炮摧毁。后来，人民军发现舰艇缺少地面观察引导，夜间难以准确校射，于是改变办法：白天避开火力，夜晚进入城镇和山地发动突击。

这种战术不能扭转装备差距，却让美韩军十分难受。盈德一度数次易手，双方都付出很大代价。8月初，韩国军队重新控制该地；8月9日，第5步兵师团又配合第12师团发动反击，并一度把战线推向浦项方向。

然而，浦项濒临海岸，美军舰艇能够直接支援守军。第5步兵师团每推进一步，都要承受来自海上、空中的猛烈打击。8月中旬，韩国第3师团被海运撤出险境，重新投入浦项防御。人民军的攻势因此受到牵制，东海岸战场逐渐形成拉锯。

8月27日，第5步兵师团再次向浦项及其外围阵地发起攻击。9月初，朝鲜方面为其补充了两千余名新兵，其中不少人只经过很短训练便被送往前线。部队曾奇袭浦项北侧的99高地，美军第21团出动坦克支援反击，但未能立即夺回阵地。

战斗拖到9月，双方都已疲惫不堪。第5步兵师团各联队兵力不断下降，补充困难，弹药和粮食也受到运输线影响。9月15日仁川方向出现重大变化后，人民军开始全线调整部署。第5步兵师团于9月19日放弃浦项，沿东海岸向北撤退，随后分散进入太白山地区。

撤退时，师团尚有数千人，但老兵损失严重，新兵比例很高。部分部队奉命留在山地坚持，另一部分向北转移。10月初，残部退过三八线，进入江界整补。第10步兵联队因在浦项山地作战中的顽强表现，被授予“近卫”称号，多名官兵获得“共和国英雄”称号。

金昌德后来升任人民军第8军团长，并担任西海岸防御等职务。第5步兵师团也被编入人民军第4军团，转入东海岸地区活动。1951年春，它又被调往西海岸铁山一带，承担构筑工事和清剿任务。那场用野战炮还击舰炮的战斗，正是这支部队从东北战场带入朝鲜战场的作战传统与现实困境的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