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迎秋：“南北丰田合体”有智慧

昨日，中国一汽、丰田汽车、广汽集团签订全新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根据协议，广汽集团拟通过发行股份方式，购买中国一汽持有的一汽丰田50%股权。交易完成后，一汽丰田仍将作为独立运营主体存续，中国一汽则将成为广汽集团重要战略股东。同时，一汽丰田与广汽丰田将在研发、采购、生产、销售等领域进一步加强协同，推动资源整合与运营效率提升。

应该说，一段时间来媒体热炒的“南北丰田合体”终于有了正式的回应了。但值得多说一句的地方不少。尽管框架协议措辞比较严谨，留下的想象空间还是很大的。

在我看来，“三方合作”绝不是个小事。最近我总在讲，当下汽车行业正进入“剧变的前夜”。这其中一个引人注目的变化就是行业格局的重塑。此次“三方合作”看似将“南北丰田”合体了，接下来怎么“合”，尤其是围绕着一汽与广汽之间的“合”都值得关注。这是从协议中透露的信息就可以去想得到的事。

今年以来，舆论场不断有声音在推一种猜测：谁能在这场新汽车的浪潮中活下来？明眼人看得懂，这是在假设前提，意在让某些企业先入为主。不外乎谁卖得多了，谁被网友追捧，排在前面的总是那么几家。话题是好的，结论不一定对。必须要说的是，当下确实是提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但想要说对答案不容易。有三个特点却可以拿出来衡量。一是创新。中国由新势力车企推动的一场已经在深刻影响世界的新汽车变革，本身就是创新而来。在新赛道上，以新观念、新科技、新供应链、新方法论，重新定义了的汽车，让中国汽车在激烈的竞争中走到了前面。这都是创新带来的。它的另一面则是传统汽车在时代变化面前“打了个盹”。换句话来说，如果中国汽车在接下来创新力减弱了，同样也会被对手追赶上来。必须看到，这两年有的新势力车企，其创新力在下降，这是值得警惕的事。二是品牌。它一定与时间有关。我们的新势力车企也就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它肯定不够。工信部原部长苗圩说，中国是汽车大国，但不是汽车强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还缺少具备国际竞争力的企业和知名品牌。不能否认，当下中国汽车的一个主要格局是由“三大（三个央企：一汽、东风、长安）三小（北京、上海、广州三个地方国企）”组成，这一定是中国汽车国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没将这个特点考虑进去，而现在就下结论说谁能活下来，结论一定偏颇。

“三大三小”必须在国家战略面前担起责任来，这毋庸置疑。但国有企业效率问题一直困扰着发展，必须改革。这么多年，“三大三小”做了大量的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但问题还不少。说明了国企改革的难度。解决国企存在的问题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有的需要时机。此次“三方合作”为什么事不小？就在于给大家提供了央地国企联手的想象空间。要强调的是，这样的联手一定不会是现在网络上已经在猜测的谁主导谁的问题。它一定是一道“化学题”，而不是“数学题”。去年，曾经呼之欲出的东风与长安的重组最后时刻变成了让长安“单飞”就很能说明问题。

合资车企的命运已经被摆上桌面一段时间了。怎么办？企业也想了很多办法，媒体也有很多说法。销量跳水和利润下滑，这么下去肯定不是个事。丰田在中国的合资车企中，相比来说算是做得最好的。但南北两个丰田的不合甚至“死掐”，在业内多有耳闻。让南北丰田合体，据说两年前在东京，三方高层就有过商议。丰田是聪明的。无论如何，这么做，丰田都不亏。这样的协议应该是由丰田发起，也是可以想得到的。今天，这个事终于落地了，开启了合资车企下一步发展的新思路。剩下的事大家也一定会猜测，接下来两个本田、两个（三个）大众该怎么搞？病因差不多，药方也应该不会差太多。就看他们怎么想了。

这里一定要提丰田的作用。一方面，如果没有丰田，“南北丰田合体”不太容易成。它也再次证明丰田真的会做生意，不赚钱的买卖不做，这个生意经别的跨国同行没它那么“精”。另一方面，它也给“央地车企”间的联合重组解决了一个难题。从历史上看，与跨国车企的合资大多集中在“三大三小”。央地车企间联合重组一定会涉及合资外方。这无形中是一道复杂的题。南北丰田合体了，不仅几方协同了，也给下一步一汽与广汽间的进一步合作少了一道难题。

南北丰田合体这件事签约了。看似简单，其实很不容易。这个过程背后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它包括当事企业的，也包括地方政府的，任何一方不同意都办不成。看来有关的每一方都体现了大格局。这需要智慧，将大账小账一起算才能实现。这样的合体，包括重组的方案设计，不仅离不开中方、外方的协同智慧，还离不开国家、地方，政策、法规等综合考量的安排。这事挺大、挺高、挺新、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