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店400家亏超百亿！曾碾压沃尔玛的中国第一超市，为啥自救失败

最近路过家附近的永辉超市，发现蓝色新招牌换了还不到半年，玻璃门上就贴出了“门店优化调整”的通知。

想起四五年前，这家店周末结账要排二十分钟队，大爷大妈掐着早市点抢新鲜青菜，年轻人下班顺手拎两盒半成品回家做饭，如今卷帘门半拉着，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清点尾货，冷清得让人认不出来。

这不是一家店的偶然，两年时间里，永辉累计关掉超400家门店，五年合计亏空超过120亿，这个曾经靠生鲜打天下、门店数量把沃尔玛中国甩在身后的“国民超市”，如今成了A股商超板块里名副其实的“亏损王”。

福州总部那栋写着“品质永辉”的大楼里，从logo换色到slogan更新，调子喊得很高，却挡不住版图一步步收缩的现实。

时间倒回七八年前，永辉正是国内零售圈的标杆，从福州起家，靠着生鲜直采的模式撕开市场缺口，2018年前后门店总数突破一千家。

那时候业内流传一句话：做生鲜不用读商学院，去永辉蹲三天店就全懂了，中产家庭推着购物车买三文鱼，退休老人拎着布袋子挑青菜，年轻情侣下班顺路带两份快手菜。

这家卖场几乎承包了城市居民的一日三餐，凭着“新鲜、平价、齐全”六个字，在外资超市的包围圈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坐上了国内超市头把交椅。

没人想到，巅峰之后是连续的下坡，拐点从2021年开始，亏损像慢性病一样缠上了永辉，一年比一年沉重。

2021年亏39.44亿，2022年亏27.63亿，接下来两年依旧每年亏十几亿，表面看亏损数字在收窄，实则是窟窿越掏越大，现金流一直在持续失血。

2025年本来押注“胖改”能扭转局面，结果年报出来让所有人沉默，全年营收535亿同比跌了21%，归母净亏损25.52亿，比前一年亏得更狠。

最先动摇永辉根基的，是整个消费场景的重构，五年前，手机下单半小时送菜还只是年轻人的尝鲜，现在连跳广场舞的阿姨都知道，点开APP就能把菜买齐，不用再拎着菜篮子挤超市。

传统大卖场这套六七千平米场地、几百名员工、上万种SKU的重资产打法，在前置仓模式面前显得格外笨重。

人家租金是你的几分之一，履约速度快三倍，你早上七点刚开门营业，人家已经把第一波菜送到顾客家里了。

更尴尬的是，永辉自己的线上业务始终没跑通，APP用户活跃度、配送时效、骑手密度，全方面被原生电商平台碾压，线下守不住基本盘，线上打不出突破口，两头受挤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2024年，叶国富带着名创优品赚来的62.7亿进场，拿下永辉29.4%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这笔操作当时被称作“消费圈最具争议的抄底”。

他押的方向很明确，复制河南许昌的胖东来模式，创始人张轩松带队去许昌蹲了几天，回来就开启了全面“胖改”，砍掉冗余SKU、引进胖东来自有品牌、一线员工工资从三千涨到四五千、门店全部翻新装修。

头一批调改店拆围挡那天，确实火了一把，门口排队排到停车场，单日销售额翻几倍的短视频刷遍抖音，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永辉要王者归来了。

可这股热乎劲连一个季度都没撑过去，老顾客最先咂摸出不对劲，东西贵了，而且贵得明显，以前主打“民生平价”的超市，货架上塞满了网红款，定制款和所谓的“品质永辉”自有品牌，一斤排骨比隔壁菜市场贵十块，一瓶饮用水比楼下夫妻店贵五毛。

装修是变高级了，可老百姓买菜图的是实惠，不是逛展厅，定位转得太急，原来的下沉用户先跑了，冲着“品质”来的新用户，又觉得不如直接去山姆、Ole更专业。

很多人说永辉学胖东来只学了皮毛，没学到精髓，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胖东来的护城河从来不是漂亮的装修和高于行业的工资，而是许昌，新乡这片根据地堆出来的高密度门店布局，超过三成的自有商品占比，以及创始人二十年如一日盯着每一个SKU、每一位员工的极致管理。

人家是把全部身家砸在一个地级市，慢工出细活熬出来的口碑，这种打法本身就不是全国连锁能复制的，永辉的摊子铺在全国二十多个省份，深圳的租金，哈尔滨的供暖，成都的口味，乌鲁木齐的物流，一个总部根本管不过来。

他当初放话，2026年底之前要把所有存量门店全部调改一遍，执行起来也确实刀刀见血，2025年一年关了381家店，调改284家，一次性投入加资产减值就花掉十几亿。

可零售这件事，供应链的话语权不是砍几家中介就能有的，员工的服务意识不是涨一次工资就能改的，消费者的信任更不是换个招牌就能建立的，这些东西，资本催不熟，快不起来。

今年年初确实出现过一次“转机假象”，一季报出炉，归母净利润2.87亿元，同比暴增94.4%，调改后的门店同店营收涨了16.57%，客流平均提升80%，一时间又有人说叶国富赌对了。

可淡季一来，剧本立刻翻篇，二季度单季归母净亏损约3700万元，扣非亏损更是扩大到2.17亿元。

上半年看似扭亏赚了2.5亿，拆开细看就会发现，主业实际造血能力只有区区3000万，其中还有近9000万来自所持美股的公允价值变动，说白了就是账面富贵，不是靠卖货赚来的钱。

到了7月，永辉在回复上交所问询函时终于承认，大规模调改已经按下暂停键，2026年不再进行大范围闭店和改造，只做小范围二次优化，先让经营休养生息。那句“一年改完所有门店”的豪言，终究还是被现实修正了。

CEO王守诚也坦言，这场转型要两到三年才能真正走出生死线，2026年只是“深耕之年”。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激进改革走不通，不得不踩刹车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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