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沉迷于人工智能，却忘了眼前更直接的威胁：核毁灭

• 人工智能威胁仍在争论，作者却称核武扩散更紧迫，战争爆发只剩“何时”问题。
• 普京扬言动用全部核武库，俄拥约4400枚核弹头，核威慑正因误判风险而失稳。
• 美国核武库约3700枚弹头，特朗普又推动核试验与民用核技术外扩，刺激地区扩散。
• 朝鲜被视为事实拥核国，韩国、日本都在讨论自卫性核武，亚洲核竞赛加速。
• 全球军费去年近3万亿美元，核支出增20%；中俄美三方军备扩张缺乏新军控突破。

人类自诞生以来，就一直怀着恐惧，有时甚至带着某种兴奋，想象世界末日的到来。《圣经》中的《启示录》提到“末世”，那是一个充满苦难、战争、饥荒、瘟疫、洪水和环境灾难的时期。放在今天看，这样的前景似乎并不像过去那样荒诞。伊斯兰教同样提出了命定的审判日。基督教福音派则相信，在最后的“被提”中，只有少数被拣选的义人能够得救，罪人将遭受惩罚。

这终究只是少数人的看法。《马太福音》预言，大多数人会违抗、忽视或嘲笑有关末日临近的警告。耶稣的另一位门徒彼得也持相似看法：“在末后的日子，必有好讥诮的人，随从自己的私欲出来讥诮。”但世俗的怀疑并不意味着全球性灾难发生的可能性更低，反而可能使它更容易发生。

唐纳德·特朗普全面否认人工智能带来的危险。有人认为，人工智能失控发展可能成为新的末日征兆，而特朗普的态度，几乎像是在印证彼得的预言。作为美国总统，他堪称当今世界最接近“单人末日机器”的人物之一，也确实热衷于讥讽和放纵欲望。

罗伯特·哈里斯2019年的小说《第二次沉睡》中，一位忧心忡忡的科学家列举了世界可能终结的多种方式，包括灾难性的气候变化、流行病、巨大小行星撞击地球，或其他压倒性的灾祸。几乎没人理会这位虚构科学家的担忧。最终毁掉他和几乎所有人的，却是一场令人不安地真实可信的网络崩溃——全球数字系统和互联网全面瘫痪。

眼下，围绕大型语言模型是否会获得意识、道德主体地位，以及是否会拥有消灭人类的能力，争论仍在继续。至少到目前为止，人工智能带来的生存性威胁仍有可能被控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们对当下最紧迫、原本可以避免、而且已经被证明存在的人为威胁，却表现出惊人的麻木。仿佛整个世界集体失聪，又拒绝看清摆在眼前的现实。这绝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事。先进核武器正在全球范围内加速扩散，现实中的“末世”正一天比一天逼近。问题越来越不像是“会不会”爆发有限或全面核战争，而是“何时”爆发。距离广岛遭原子弹轰炸已经过去81年，人类的运气还能维持多久？

警钟其实已经敲响，只是人们未必愿意去听。弗拉基米尔·普京最近威胁称，俄罗斯将动用其全部核武库打击北约国家。俄罗斯大约拥有4400枚核弹头。普京没有为这一说法提供证据。自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进展不顺以来，克里姆林宫频繁挥舞核威胁，也确实削弱了莫斯科的可信度。

但这本身就具有破坏稳定的作用。核威慑要发挥作用，前提是对手相信威胁真实存在；一旦不信，就更容易出现误判。与此同时，普京未能阻止乌克兰使用常规无人机和导弹深入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这也可能把他一步步推向按下核按钮的边缘，形式可能是低当量战术核武器，也就是所谓“战场核武器”。

特朗普为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非法战争辩护时，核心理由是他蓄意散布的说法：德黑兰距离获得核弹只剩几周时间。他声称自己是在保护世界免于核战争。然而，他在联合国发出的“消灭伊斯兰共和国”威胁，本身就暗示美国可能发动核打击。

特朗普的虚伪令人震惊。美国正在升级其拥有3700枚核弹头的核武库，并可能恢复核试验。美国还毫无保留地支持以色列隐秘的核武计划。与此同时，特朗普正推动与沙特阿拉伯达成一项利润丰厚的协议，向这个同样与伊朗敌对的国家提供民用核技术，而他明知这些技术可能被转用于制造核武器。这也促使土耳其、埃及等地区国家开始考虑发展核武器。

亚洲也出现了同样危险的趋势。朝鲜已经成功让国际社会在事实上接受朝鲜是一个拥核国家。韩国今年8月表示，平壤目前可能拥有多达120枚核弹头。

支撑西方战后朝鲜政策的两项原则——朝鲜半岛统一与无核化——如今几乎都已被抛弃。尽管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曾在对朝外交上受挫，他如今仍再次寻求与朝鲜举行峰会，还古怪地称对方是朋友。“只要我还在，他就会没事。”特朗普这样夸下海口。日本和韩国显然并不认同这种自信，两国都在讨论是否应出于自卫而拥有核武器。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在联合国大会上警告说，世界已进入“自1989年以来最危险的核时刻”。联合国获悉，全球军费去年已接近3万亿美元，而人工智能正在增加核指挥与控制体系的不确定性。全球每年的核武支出增长了20%。

无党派机构“军备控制协会”近日发表一篇新文章。该协会驻华盛顿负责人达里尔·金博尔对主要拥核国家之间缺乏高级别裁军谈判、战略武器限制条约不断失效表示忧虑。他警告说：“核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悬在我们所有人头上。威胁已经变得更加复杂。在没有新的军控突破的情况下，我们正走向一场前所未有的中俄美三方核力量扩张。”

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不断碎片化，使局势进一步恶化。特朗普时代留下的种种危险观念——强权即公理、国际法和《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所规定的裁军义务可以无视、《联合国宪章》和人权准则不适用于威权“强人”领导人——都在推动世界滑向核无政府状态。

巴勒斯坦、伊朗、乌克兰、缅甸、也门和苏丹那些迟迟得不到解决的长期战争，也构成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基础性成分。另一个可能撼动地球的因素，是围绕太空控制权迅速展开的竞争，尤其是建造核动力月球基地的竞赛。1967年的《外层空间条约》规定，月球不属于任何国家，130多个国家已经同意这一原则。但如今，无论是各国政府，还是埃隆·马斯克、杰夫·贝索斯这样的亿万富豪，都经常无视这一条约。美国等国推动太空武器化的速度也在迅速加快。比如，据报道，俄罗斯正在研发一种部署于轨道、携带核武器的反卫星系统。

如果人类真的决意在一种疯狂的末世式自我毁灭冲动中，让天空坍塌下来，那么这无疑是最快、最稳妥的路径。比政客的不负责任更令人意外的，是公众震耳欲聋的沉默，是世界许多地方都缺乏大规模抗议，是那种近乎冷漠的麻木，伴随着这场通往毁灭的全球行进。

如果最后的清算真的到来，那么那些始终沉默的人，也将成为自身毁灭的共谋者。广岛不是纪念圣地，而是未来。

作者：西蒙·蒂斯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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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Fixated on AI, the world has forgotten what is staring it in the face: nuclear annihil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