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可脚下这块地，是美国的领土。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想去美国本土，得办签证、面签、排队，还可能被拒。
而塞班离中国东南沿海大约3000公里，几个小时就飞到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是中国人最容易踏上的那一小块美国地盘之一。一个归美国管的太平洋小岛，凭什么让中国人这么扎堆？
而人们常说的“岛上大多是中国人”，到底是街头的错觉，还是真实的人口构成？这两件事得分开说。先把塞班的身份理清楚。
它是北马里亚纳群岛联邦的主岛。这个联邦在1986年11月3日正式成为美国的一部分，岛上居民拿的是美国护照，这一点和美国本土没区别。
但它的地位又和美国的州不同。法律上它属于“非合并建制领土”：美国联邦法律在这里适用，可它同时有自己的宪法、自己选出来的总督和议会。
大事听华盛顿的，不少家务事自己拿主意。其中最要紧的一件家务事，就是放谁进来干活。这得从岛上长期缺人说起。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起，这片群岛由日本管理，迁来约两万名移民，1944年美军占领塞班后，这些人被全部遣返。人一走，能干活的手就少了一大截。
1975年北马里亚纳和美国签《盟约》，谈好加入美国的条件，其中一条分量很重：移民事务由岛上自己管。很长时间里，美国本土那套移民法在这儿不适用。
于是岛上长出一套独立的招工办法：本地雇主提出申请，本地劳工部门批准，外籍工人就能合法上岗。这张许可只在群岛内有效，出了岛就作废，和本土的工作签证是两回事。
说白了，在美国国旗底下，塞班留了一扇侧门，钥匙攥在岛上自己手里。门开着，就会有人来算这笔账。第一批算明白的，是做衣服的人。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国对从香港、台湾地区和大陆进口的成衣卡着配额，本土人工又贵。资本很快发现了塞班这道缝：在这儿缝出来的衣服，能挂“Made in USA”，免税进美国市场，还不占配额。
工人可以从海外自己招，岛上最低工资单独定，长期低于联邦标准。几样好处叠在一起，工厂一家接一家开，鼎盛时三十多家，雇用的中国籍工人大约一万五到两万人，多是女性。
这门生意的代价也被记录在案。美国政府问责局的报告和国会听证揭露过工厂里的系统性侵权问题。
压力传到联邦，2008年联邦移民法开始在岛上适用，最低工资分步上调。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外部。
2005年世贸组织的纺织品配额制度到期，全球配额取消。塞班最值钱的“不占配额”这张牌一夜作废，大陆工厂能直接把更便宜的衣服卖进美国，塞班没了优势。
优势没了、成本在涨，工厂只能一家家撤。2009年最后一家大厂关门，缝纫机声停了。
日本客源一年比一年少，就在成衣业断气那年，一扇新门打开：2009年11月28日起，大陆游客被纳入免签计划，拿普通护照就能飞塞班。最初可停45天，2019年收紧到14天。
免签一开，中国游客暴涨。到2019年，塞班全年接待约48.7万人次游客，其中来自中国的超过18万。
2020年美国人口普查显示，北马里亚纳最大的移民族裔是菲律宾裔，占常住人口三到四成；华裔常住居民规模小得多，大致是几千人的量级。
所以“岛上大多是中国人”，更多是两种印象的叠加：一是旺季加拉班街头密集的中国面孔，二是成衣年代几十家工厂里挤满中国女工留下的记忆。真正扎下根过日子的华人，是少数。
就连旺季的人潮，也经不起折腾。2018年超强台风“玉兔”重创全岛；接着是疫情，中国游客几乎归零。
2024年免签改为电子预审的EVS-TAP制度，2025财年受审批中断影响，中国游客骤降到约一万人次，2026年4月又遭台风“辛拉库”。
到2026年，华盛顿正有一股推动关掉这扇免签门的声音，一些议员以“赴塞班生子”和安全为由联名施压，这些仍在讨论之中。另一扇由岛上自己批人的门也在收窄：过渡性的CW-1工作签证名额逐年递减，2029年底彻底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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