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炉那声“哔”，为什么就不能好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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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厨房里的举动向来非常古怪。平日里，你常能看到我哪怕话才说到一半就突然从房间这头冲向另一头。炉子并没有着火，锅里的东西也没有煮沸溢出。 我这一路狂奔，只是为了 在微波炉倒计时归零之前赶到它 面前 。

为什么呢？我实在太讨厌微波炉加热结束时那声刺耳的“哔”了。这台家电简直用条件反射训练了我：一旦倒计时只剩1 秒，就赶紧拉开炉门，让那刺耳的噪音来不及响起。但其实还有另一条出路： 微波炉厂商既能保住利润率，又完全不用改动硬件， 只需改动几行代码 ，就能让世界各地饱受提示音折磨的微波炉用户，拥有大为改善的厨房听觉体验。

来自声音设计工作室 Starling 的乔尔·科雷利茨（Joel Corelitz）和科林·库根（Colin Coogan）登场了。他们此前的客户 包 括索尼、微软、网飞和世嘉 ，也参与过为福特全系车型制定声音策略这样的大项目。 和我们许多人一样，科雷利茨也受够了自家微波炉那烦人的蜂鸣声，于是他决定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哔，哔

“哔”声折磨人类的历史，其实并不算长。用“beep”来形容短促的高音最早出现在亚瑟·C·克拉克（Arthur C. Clarke）1951 年的科幻小说《火星之沙》（The Sands of Mars）中。而在此之前，这个词主要用来形容汽车的喇叭声。

几十年来， 几乎所有微波炉都靠同一种技术发出极具穿透力的提示音：一种小巧而廉价的元件—— 无源压电蜂鸣器 。它内部的压电振膜在外部交变电压的驱动下振动，发出简单的“哔”声。

20 世纪 70 年代，日本厂商首次将压电蜂鸣器推向大众市场。 凭借只需几美分的低廉成本和简单的结构，这种蜂鸣器很快进入了各类日常设备 ：玩具、烟雾报警器、闹钟、万用表、手表，当然还有微波炉。不过，这种多用性也伴随着局限：厂商能设定的，基本就是提示音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即便如此，也没有阻止这项基础技术被广泛用于各种电子产品。

厂商当然可以给微波炉加装扬声器来播放丰富悦耳的音效。然而， 绝大多数厂商仍固执地保留着刺耳的蜂鸣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成本。 白色家电市场的竞争十分激烈：既然手头有一个便宜得很、又能完成发声任务的零件，为什么要换上更贵的呢？

科雷利茨和库根给自己设下的挑战是：让微波炉的声音更好听、更有个性，但不增加任何新硬件，只能沿用现有的芯片和蜂鸣器， 所有改变都靠代码来实现 。

两人开发的 Microwave Sound Bench 软件，在界面上模拟了微波炉的操作面板 图源：乔尔·科雷利茨

声音设计师可以借助这款软件，调节提示音的频率和持续时间。 图源：乔尔·科雷利茨

科雷利茨说：“ 任何支持 C++ 的微控制器，只要换一套程序，就能发出不同的声音 ，而且微波炉里本来就有微控制器，也本来就有压电蜂鸣器。”他设计出了一系列与传统微波炉截然不同的提示音，用的仍是微波炉里已有的那套芯片和蜂鸣器。

科雷利茨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两人开发的 Microwave Sound Bench 软件。他先还原了那种我们熟悉又厌恶的刺耳蜂鸣，以此演示，随后切换到 Starling 的替代方案：有由极短音符组成的颤音，有听起来像动画片中物体坠落的扫频滑音，有琶音，还有按次序编排的更像是电子游戏里的音效。这些声音没有一种像我们熟悉的微波炉，但每一种都比我厨房里每天早上那声让人皮质醇飙升的提示音好上一千倍。

科雷利茨说：“我全程都是用 Arduino 做的，但归根到底就是 C++，厂商只需要把新代码写进设备里，仅此而已。 理论上，它能兼容微波炉里的任何硬件。 ”

他为这次测试准备的装置简单得出奇：一块 Arduino UNO R4 Minima 开发板，加上一块连接着三个不同压电蜂鸣器（黑色圆形器件）的面包板，用来比较它们的发声效果。其中两个直接装在面包板上；另一个是无外壳的压电蜂鸣片，把它贴在一张纸上，借此增强共鸣效果。

Starling 的测试装置：一块 Arduino 开发板连接三个压电蜂鸣器，用于对比声音 图源：乔尔·科雷利茨（Joel Corelitz）

科雷利茨有一个办法，能用压电技术营造出音量变化的假象。“如果你扫过不同频率，就会发现，蜂鸣器在某个频段听起来就是更响，因为它们偏爱这一共振频段，”他说，“你可以 利用这一共振频率来模拟声音的强弱变化 。” 而且这招确实管用。你肯定会以为 Starling 的声音在变大、变小，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为了消除连续按键时（比如在微波炉菜单里来回切换）反复响起的刺耳蜂鸣，Starling 还原了智能手机打字时那种柔和、富有质感的声音。“我只是想听听，让 4000 赫兹的提示音响 1 毫秒会是什么效果 。试过之后我就想：‘哦， 这听起来还真不错 。’这会让微波炉用起来舒服得多”科雷利茨说。

库根表示，用有限的声音手段传递丰富的信息，难度反而更高，而这恰恰让两人更跃跃欲试。Instagram 上的反馈则表明，大家在乎的似乎还不只是声音好不好听。

网友在评论区反复提到的一句话是：‘天哪， 如果微波炉的声音真能好听一点，我真愿意多花 50 美元！ ’”库根说。看来这颤音里还真有金矿可挖。

声音设计

理查德·休斯（Richard Hughes）如今是沃尔沃北美区数字用户体验与界面的设计负责人，此前在惠而浦担任了 15 年的首席用户体验设计师。说到各种蜂鸣提示音，他是个行家；对于老牌家电企业为何至今还在卖声音难听的微波炉，他也心中有数。

“ 这类企业内部往往缺少音频方面的专业能力 ， ”休斯说，“他们有处理产品运行噪声的工程经验，却很少投入声音设计。”

在惠而浦任职期间，休斯确实做过与 Starling 十分相似的尝试：把压电蜂鸣器连接到 Arduino 上，试着调校提示音。他说，公司曾推出一款 KitchenAid Pro Line 烤面包机，消费者很喜欢它发出的声音。

“那款烤面包机很贵，但不少用户会特意提起它那种像‘空乘呼叫铃’一样的声音，”休斯说，“它听起来柔和、圆润得多，直到今天还有人喜欢。”不过，据休斯介绍，惠而浦并没有在微波炉的声音上花过同样的心思，因为公司当时并不生产那种用户会对提示音抱有更高期待的高端机型。微波炉的许多提示音会从一款产品沿用到下一款。

“ 厂商可能会更新外观，但内部的技术方案、设备响应操作的方式，还是一代代沿用下来。 所以它们听起来都一样，都一样难听 ，永远是我们早已厌烦的那种尖锐噪音。”

好在，我们终于要进入一个微波炉声音听起来不糟糕的世界了。“这些改进正在逐步普及，”休斯说，“企业一直把声音设计的重点放在利润率较高的产品线上，但接下来， 这些改进也会逐步应用到微波炉上 。”他补充说，在惠而浦任职的最后阶段，他曾主导一项针对几款产品的声音策略项目。这些产品应该就在眼下这段时间上市。作为这些策略的一部分，休斯明确要求惠而浦评估各产品在压电器件层面上的最低共同标准是什么。

说到底，这是一项容易见效的改进： 不增加硬件成本，只需要在细节上多花些心思。 “过去几年，业界逐渐意识到，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惊喜’，会对用户是否购买一款产品起到关键作用，”休斯说，“就是那些让产品多一点吸引力的小细节。”

Starling 的两位创始人也认同这一点，他们想提供的正是这样的“ 惊喜 ”。自从公开这些声音实验以来，他们一直很乐意与松下、三星这样的企业合作；即便有厂商想“借用”他们的点子，拿回去自行开发，他们也不介意。

“ 我们并不太担心有人会把这些点子偷走 ” 科雷利茨说，“我想，作为设计师和音频顾问， 我们的审美判断力应该比这些点子更有价值 。 我们只是想解决这样一个问题：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会听到一些既烦人、又没提供什么有用信息的声音。”

那么，微波炉的提示音有了改进方案，下一个会轮到谁？Starling 是否已经列好了一份想要解决的恼人噪音清单？“哦，有那么几个，”库根说，“接下来，就看谁愿意跟我们合作了。”

作者：Jeremy White

翻译：我要把养猪场干上市

审校：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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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楠客

翻译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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