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的神秘岛国，全国没有城市，还是全球最早起床的国家

在太平洋的中西部，有一个几乎很少被外界提起的国家，它由三十三个大小环礁和珊瑚礁串联而成，国土零零散散地撒在赤道两侧与国际日期变更线两侧，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同时跨越四个半球的国家。

这里的名字叫基里巴斯，发音却要念成"Kiri-bahs"，因为当地语言的字母表里压根没有"S"，人们习惯用"TI"去替代它，所以外人常常念错也不奇怪。

它的国土虽然零散，却可以大致分成三大群岛加一座孤岛。

十六座岛屿组成的吉尔伯特群岛，是全国的核心，"Kiribati"这个国名其实就是当地人嘴里的"Gilberts"；凤凰群岛由八个环礁和两处水下珊瑚礁构成，又被称作Rawaki群岛；莱恩群岛更东，其中有八个归基里巴斯管辖，而剩下的帕尔米拉环礁、贾维斯岛和金曼礁，则属于美国的海外小岛屿领地。

那座孤零零漂在外头、不属于任何群岛的巴纳巴岛，反倒是全国地势最高的地方，海拔也不过八十一米。整个国家从地理归属上又被切成两半：三分之一在密克罗尼西亚区域，三分之二按分类属于波利尼西亚大洋洲。

而基里蒂马蒂岛一座岛就占了全国陆地的四成以上，它是世界上最大的环礁，形状古怪得像外星爪子，又像一只蠼螋。"Kiritimati"其实就是当地人对"Christmas"的读法，所以它就是圣诞岛，但要和澳大利亚那座圣诞岛区分开来。

说到时区，这是基里巴斯最让人头大的地方。

按理说，因为岛链横跨反子午线，这个国家本该陷在时差混乱里——三分之二的国土留在昨天，剩下的部分永远停在明天。

他们受够了这种困扰，一九九五年索性把凤凰群岛调整到UTC+13，让最东端的莱恩群岛变成UTC+14。于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莱恩群岛就在夏威夷正南方，但它和夏威夷整整差了一天。

每天清晨，世界上最先迎来新一天的地方，就是基里巴斯的莱恩群岛，尤其是最东端那座无人居住的卡罗琳岛。

更有趣的是，同一个太阳稍晚还会升起在更西边的美属萨摩亚、中途岛和纽埃，它们处于UTC-11时区，被认为比基里巴斯晚上整整二十五小时。

要是有人住在无人岛豪兰、贝克和约翰逊环礁上（UTC-12），那差距就是二十六小时。换句话说，每天都有大约两个小时，地球上会同时存在三个不同的日期。

全国共有二十一个岛屿有人居住：十六座吉尔伯特群岛全部有人，加上巴纳巴岛、凤凰群岛里的坎顿岛，以及莱恩群岛的特赖纳、塔布阿埃兰和基里蒂马蒂。首都设在塔拉瓦环礁，全国约一半的人口都挤在这里。

除去塔拉瓦，人口最多的也不过是基里蒂马蒂岛上的塔布瓦凯亚和马金岛上的马金村，各自大约两千人而已。

全国没有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大多数有人居住的岛屿只有供小型国内航班降落的简易机场，国际机场也只有两个——塔拉瓦的邦里基国际机场和基里蒂马蒂的卡西迪国际机场，由斐济和夏威夷的航线来服务。

太平洋上这些岛屿和世界其他地方的岛屿不同，它们扁平而细长，首尾相连，这种地形就叫环礁。基里巴斯大部分国土正是由环礁组成，许多岛屿的宽度仅仅只有短短几米。

全国最高点是巴纳巴岛那座隆起的珊瑚岛八十一米，其余大多数岛屿海拔只有二到六米。这个条件带来一个很直接的后果——下沉。

过去一个世纪里，海平面上升被当地人称为"大潮"，已经完全淹没了部分海岸，有两座岛屿彻底被太平洋吞没，居民要么迁出，要么在家园周围筑起防波堤。

有估计认为，大约再过五十年，情况会严峻到迫使大多数基里巴斯人迁往国外。

一些居民正在种植红树林，用这种能在海水中生长的灌木天然地阻挡海浪。基里巴斯的海洋领域超过两百万平方公里，陆地面积却只有大约八百平方公里。

当年传教士小海勒姆·宾厄姆首次把《圣经》翻译成当地语言时，甚至找不到"山"这个词对应的说法，因为当地人根本没见过山。

这里几乎没有河流，仅有少数小池塘储存淡水，人们靠水井、钻孔或雨水收集过日子。巴纳巴和塔拉瓦有两座小型海水淡化厂，日常洗澡、洗衣、冲厕所大多还是靠海水，反正不入口，带点盐分也无妨。

能源基本来自柴油发电机，这意味着国家必须持续依赖进口才能运转，全国也只有大约百分之六十的地方能用上电。空间紧张让固体垃圾处理同样棘手，塔拉瓦虽然开设了回收中心，全岛清洁活动也在推行，但进展缓慢。

好在整个凤凰群岛是太平洋第三大海洋保护区，仅次于皮特凯恩海洋保护区和夏威夷的帕帕哈瑙莫夸基亚国家海洋保护区。

周围海域出产丰富的鱼类和海鲜，小龙虾和巨蛤是特色；陆地上则种着巨型沼泽芋、面包果、椰子、无花果和露兜树，当地盛产的"托迪"既能做成甜浆，也能发酵成酒。

全国约有十一万人，占六成的三十岁以下人口，很可能是在被迫迁移前最后一代在岛上出生的居民。

约九成七的人属于密克罗尼西亚人种中的I-Kiribati支系，与马绍尔人、帕劳人相似，剩下的是波利尼西亚人（主要是图瓦卢人）和被称为"I-Matang"的西方白人。

货币同时流通基里巴斯元和澳元，电源使用I型插头，车辆靠左行驶——虽然可供行驶的道路实在少得可怜。I-Kiribati人有悠久的航海历史，可能从公元前三千年左右就开始在这些岛屿定居，文化上恰好介于密克罗尼西亚和波利尼西亚之间。

他们曾与图瓦卢在英国统治下合并，独立后图瓦卢人以语言不通、仍想留在英联邦为由离开。基里巴斯语是密克罗尼西亚语的一种，属于南岛语系，字母表只有十三个字母，没有"S"，这就是国名读作"Kiri-BAHS"的原因。

I-Kiribati人非常看重自己来自哪个岛：吉尔伯特群岛的人像都市商务人士，莱恩群岛的人像冒险家，坎顿岛上为数不多的凤凰群岛居民则被当作海洋保护区的神秘守护者。

各村镇普遍建有一种叫"Maneaba"的传统集会场所，通常是高顶、无墙、茅草屋顶的凉亭，各种活动和会议都在那里举行。大多数I-Kiribati人信奉基督教，约一半是天主教徒，四成是新教徒，其余大多是摩门教徒和巴哈伊教徒。

十七、十八世纪的探险家曾记录下当地战士的独特装扮：铠甲用厚厚编织的椰纤维制成，头盔是坚韧的河豚壳，武器则包括镶嵌鲨鱼牙齿的锯齿阔剑，可以说是终极的海洋岛民战士造型。

至今色彩缤纷的舞蹈和习俗仍然延续，舞蹈里常有模仿鸟类的快速头部动作，每年七月十二日独立日那天，还能看到"Tirere"棍棒舞的表演。

更有意思的是I-Kiribati人独特的"Bubuti"准则：如果有人向你借东西，你基本上必须答应，拒绝是可耻的，除非情境确实不允许。

这源于他们对集体生存的高度依赖——必须在不断被海水侵蚀的有限空间里共同生活，不能对同舟共济的人见死不救。

寻求朋友帮助的思维方式甚至体现在国家外交上，独立以来，基里巴斯几乎积极与所有知道他们存在的国家建立关系。

文化、语言、历史最亲近的"家人"是其他密克罗尼西亚国家：密克罗尼西亚联邦、马绍尔群岛、帕劳，以及关岛和北马里亚纳；最好的朋友则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两国提供最多的贸易、援助，并建立了多项项目帮助当地人在必要时申请迁居。

这里被联合国列为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渔业是主要产业，政府目标仍是争取经济独立，国防事务则主要由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协助。

就这样一个国土零散、挥舞着鲨鱼牙齿武器的密克罗尼西亚人之国，在太阳最早升起的地方，一边守着祖辈的集会屋与航海传统，一边与不断上涨的海面奋力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