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我拿起那张纸。
四十七个名字，一个不少。
周砚之站起来，语气比顾承泽客气。
“苏老师，只要您撤回调班申请，我们可以向学校解释，十三张不满意是误会。”
“也可以重新写一份评价，证明您的教学没有问题。”
“误会？”
“大家只是想帮林晓柔，并不是真的对您不满意。”
“所以你们承认评价造假？”
周砚之顿了顿。
“不能算造假。匿名评价本来就是主观意见，我们只是当时考虑得不够全面。”
他们想要我留下。
却连一句做错了都不肯说。
我淡淡拒绝。
“匿名评价不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你们先用十三张票换林老师的名额，现在又拿全班联名换我留下。”
“是不是只要结果对你们有利，事实就可以随时改？”
顾承泽打断我。
“您何必上纲上线？大家已经给台阶了。”
“台阶留给你自己吧。”
我把联名信放回讲台。
“今天你们能为了林晓柔牺牲老师，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同学。”
“最可怕的不是做错一次，而是做错后仍觉得别人应该配合你们收场。”
教室彻底安静。
接下来几天，他们开始冷处理课堂。
我提问，无人举手。
我讲重点，后排故意翻书制造声响。
顾承泽显然在等我发火，或者主动低头。
我都没有。
最后一次模拟卷讲评。
我照常把易错题拆开，连每个选项为什么错都讲清楚。
下课前，我将四十七个信封放在讲台上。
里面是每个人的薄弱项、复习顺序和志愿风险。
沈嘉拿到自己的那份，低声问。
“这些都是您一个个写的？”
“嗯。”
顾承泽却说。
“既然这么放不下，留下不就行了？”
我没回答。
当天下午，年级组长程越叫我去办公室。
他将十三份评价表并排摊开。
“措辞太像了，连‘课堂节奏过快，忽视学生真实需求’都一字不差。”
“我已经申请调取表格发放记录，也会核查班级群消息。”
“按程序查吧。”
“如果查实，你的评定结果可能恢复。调班要不要暂缓？”
“不必。”
调查是调查，调班是调班。
我不会拿真相当借口。
继续留在一个已经失去基本信任的班级。
交接当天，林婉清提前十分钟到了。
她接过我的教学进度表，压低声音笑道。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离开尖子班，你丢的不只是成绩，还有职称和前途。”
我把最后一本交接册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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