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口观”内蕴的三重思维向度

导 读

文章围绕新时代人口治理的重要理念“大人口观”，提炼其内蕴的三重思维向度：系统思维、辩证思维、前瞻思维。其中，系统思维是方法论基础，要求跳出“就人口论人口”的局限，把人口置于经济、社会、资源、环境中统筹协同，反对“人口决定论”“人口危机论”等片面认识。辩证思维是逻辑依据，主张在人口由增量转减量阶段坚持两点论与重点论统一，既看少子化、老龄化挑战，也看人口质量提升、内涵式发展新机遇。前瞻思维是战略支撑，立足人口慢变量和长期滞后效应，提前研判学龄人口、养老、公共服务等未来压力，推动人口治理从被动响应走向主动布局。这三重思维为推进人口高质量发展提供了重要的认知基础与方法论指引。

人口问题始终是我国面临的全局性、长期性、战略性问题。未来较长一段时期内，我国人口规模收缩与人口结构挤压所带来的人口问题将相继呈现。如何科学看待和解决人口问题，关键是要树立“大人口观”。“大人口观”强调遵循人口发展内部规律和外部规律，运用系统、辩证和前瞻思维认识人口发展问题，是指导人口治理所形成的科学的发展理念。“大人口观”是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理论基础。从构成内容看，“大人口观”既包括统筹人口内部要素均衡发展的人口变动观，例如积极的生育观、理性的死亡观和全面的迁移观，也包括促进人口与经济社会均衡发展的人口发展观，是人口变动观与人口发展观的有机统一。从思维向度看，“大人口观”内蕴着三重向度，是系统思维、辩证思维和前瞻思维的有机统一。树立“大人口观”，是做好新时代人口工作，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思想前提与认知基础。

系统思维是“大人口观”的方法论基础。系统思维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思维方法，其核心在于用整体与联系的观点看待事物变化。坚持以系统观念统筹谋划人口问题，本质上就是用系统思维看待人口问题。人口问题具有高度复杂性，并非孤立存在的单一议题，需以系统观念统筹审视、整体施策，既不能陷入“就人口论人口”的认知误区，也不能把人口问题无限地扩展至其他经济社会发展问题。以“大人口观”破解人口问题，就是要跳出单一人口视角的局限，将人口发展深度融入经济运行、社会建设、资源禀赋、生态环境等系统中进行统筹谋划、协同推进，摒弃片面放大人口单一要素作用、将区域发展失衡、经济增速波动等各类经济社会问题简单归咎于人口变动的绝对化思维与片面认知。例如，分析人口少子化问题，不能单纯归因于育龄夫妇生育意愿下降，而是要同步关注生育成本偏高、养育负担较重、家庭支持体系弱化等因素的交织叠加影响。总之，树立基于系统思维的“大人口观”，既要求在人口治理层面综合施策，也要求遵循人口发展规律，树立人口内部要素均衡发展、人口要素与外部变量均衡发展的科学观念，坚决反对“人口决定论”“人口无关论”“人口危机论”等错误观点。

辩证思维为“大人口观”提供逻辑依据。辩证思维是解决复杂性问题的科学工具，其核心在于坚持两点论与重点论的统一，善于把握事物发展中的对立统一关系。随着我国人口从增量发展转向减量发展阶段，以往人口治理所遵循的方法路径正经历深刻变化甚至是根本逆转。在此背景下，亟须以辩证眼光审视人口治理模式，科学把握人口发展的内在矛盾，既要正视减量发展带来的现实挑战，也要洞察人口质量提升所蕴含的发展机遇。例如，面对我国人口发展趋势，既要科学认识人口少子化、老龄化以及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等趋势性特征，审慎研判这些变化的潜在风险与衍生影响，也要看到危中有机的潜在空间。事实上，人口减少也有一些正面效应，比如减轻资源环境压力，倒逼经济发展从外延式扩张转向内涵式发展。从长期来看，阶段性的人口负增长，是变人口压力为发展动力，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契机。总之，树立基于辩证思维的“大人口观”，既有助于摒弃非此即彼、非利即弊的单向思维误区，提升人口问题认知的科学性，也能为人口治理实践有效化解各类人口发展矛盾提供科学分析工具。

前瞻思维是“大人口观”的战略支撑。前瞻思维是主动把握并应用规律，着眼长远并提前预判发展趋势的一种战略思维，是长期主义在思维层面的集中体现，其核心是基于事物发展的完整周期进行前置性研判与系统性布局，从而掌握发展主动权。人口作为一种慢变量，在经济社会发展周期中具有显著的长期性和滞后效应。树立“大人口观”，就是要运用前瞻思维，立足人口长周期发展规律，既要解决当前的人口即时问题，更要提前谋划布局应对人口周期中的未来问题。“大人口观”的前瞻思维，主要表现为对人口态势的精准预判和面向未来的主动规划。以学龄人口变动为例，教育系统应依据人口数量的波动规律，提前优化配置教育资源，通过“迎峰”与“填谷”并举，构建与人口变化相协调的公共教育服务供给机制。总之，树立基于前瞻思维的“大人口观”，有助于克服人口治理中的短期功利倾向，避免陷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泥淖，推动人口治理由被动响应走向主动谋划。这既可预判人口结构转型引发的一系列社会连锁效应，提前为相关领域的经济社会发展布置应对方案，筑牢风险防线，也有利于保障代际之间的良性更替，促进可持续发展，为未来人口长期均衡发展预留充足空间。

综上，基于系统思维、辩证思维与前瞻思维三重向度建构的“大人口观”， 已从严谨的学理探讨演进为回应现实人口问题的顶层指导理念，实现从学术概念到政策概念的跃升，成为做好新时代人口工作，推进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思维遵循和方法论指引。其中，系统思维着眼于“怎样统揽全局”，为“大人口观”系统构建奠定了方法论基础；辩证思维着眼于“怎样研判大势”，为“大人口观”人口治理提供了逻辑依据；前瞻思维着眼于“怎样布局长远”，为“大人口观”长期布局提供了战略支撑。三重思维向度有机融合、相辅相成，共同形成具有中国人口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大人口观”话语体系，成为新时代中国人口学科建设的重要标识性概念。

作者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省人才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员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责任编辑：王亮

新媒体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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