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在1947年春天面对胡宗南二十五万重兵压向陕北的时候,没有选择死守延安。当时蒋介石把重点进攻的一大赌注放在这里,胡宗南手里的部队装备好,补给充足,而彭德怀、习仲勋指挥的西北野战兵团主力约2.6万人,另有地方武装配合,兵力差距非常悬殊。不少干部战士心里憋着劲,觉得延安是党中央驻地,不能轻易让出去,想跟敌人正面硬打。中央开会权衡之后,定下主动撤出延安的方案,毛泽东还跟大家解释,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不能为一座城池把仅有的主力拼光。
3月13日,胡宗南部队正式发起进攻,西北野战军先在金盆湾、南泥湾一线组织阻击,掩护中央机关、群众物资转移,打到3月19日,部队有序撤出延安。枣林沟会议开完,确定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留在陕北,不东渡黄河,继续在原地牵制这二十五万敌军。留下来的中央纵队,代号昆仑纵队,人数很少,一直跟着敌人在黄土沟壑里面转。留在陕北不是冒险硬扛,目的就是把胡宗南这一支庞大的战略兵团死死拖住,不让蒋介石把这二十多万人调到山东或者中原战场,减轻其他解放区的压力。
撤离延安之后,毛泽东给彭德怀发去电报,明确作战的思路,不能硬拼,要跟敌人周旋,也就是后来定名的蘑菇战术。4月15日的电报里面写得很清楚,要在陕北继续周旋一段时间,等到敌人十分疲劳、粮食供应极度困难的时候,再找机会消灭他们。敌人的优势是重武器多、人数多,短板是陕北山路难走,补给线拉得很长,当地老百姓也不帮他们,情报很难拿到。胡宗南一直想找到西北野战军主力决战,到处来回调动部队,在山沟里面来回赶路,跑得多,仗打不上,粮食越吃越少,士气慢慢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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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化砭是撤出延安之后第一仗,当时敌军三十一旅单独往前突出,彭德怀抓住这个空隙打伏击,只用一个多小时就把这支部队吃掉。打完这一仗之后,胡宗南变得更加谨慎,部队集结在一起滚动前进,不容易分割。按照之前的方针,部队不急于再找大战,继续牵着敌人走。没过多久,羊马河一战,又抓住敌军一三五旅,再次全歼。连续两次吃亏,胡宗南判断我军主力准备往东边走,集中主力往北追赶,只留下一小部分兵力守蟠龙补给基地。蟠龙囤积着敌人大量粮食、弹药,彭德怀抓住这个空档攻坚,打下蟠龙,缴获大批物资。这三次仗合起来叫陕北三战三捷,每一次都是等敌人跑累了、分散了才动手,没有一次是正面硬冲敌军主力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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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里面,不是不打仗,是不打没有把握的消耗仗。敌人兵力多,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就避开锋芒,带着敌人兜圈子;一旦敌人分兵、掉队、露出薄弱环节,就集中兵力快速吃掉一股,打完马上撤走,继续周旋。陕北当地群众基础好,老百姓会帮着封锁消息,给部队带路,藏粮食,敌军走到哪里都得不到准确情报,经常在山里盲目行军。胡宗南手下的士兵长期奔波,缺粮缺水,很多人被拖得疲惫不堪,重炮、汽车在黄土沟里施展不开,装备优势发挥不出来。
这段时间全国其他战场也在同步推进,晋冀鲁豫、华东野战军都在寻找战机歼敌。胡宗南这二十五万人被拴在陕北,长期找不到决战对象,不断被消耗,没法投入别的战场。很多人当时看不懂这套打法,觉得一直在撤退、跑路,是被动挨打,但是放到全国的棋盘上看,这一步牵制作用非常关键。毛泽东坚持留在陕北,也让边区的老百姓、部队指战员心里有底,知道党中央没有离开这块根据地。
转战陕北一共一年多,敌人看似占了不少城镇,实际上一直被我们调动,不断被动跟着走,兵力一点点被蚕食。等到西北野战军力量壮大之后,条件成熟,再逐步转入反攻,最后收复延安。这套蘑菇战术,依托陕北的地形、群众条件,用周旋消耗代替硬碰硬,用局部伏击歼灭,一点点扭转敌我之间的强弱对比。
一城一地的得失只是表面,战场主动权,才是这一场较量里面要争夺的东西,持续的周旋消耗,最终把这支重兵拖垮,为其他战场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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