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页岛有“三绝不”：绝不属于中国、绝不像俄罗斯、绝不承认过去

库页岛，俄语叫萨哈林岛，日本称桦太，面积约7.6万平方公里，比两个台湾岛加起来还大。它西隔鞑靼海峡与黑龙江出海口相望，南面越过宗谷海峡就是日本北海道。地下埋着石油、天然气和煤炭，周围海域是太平洋产量最丰富的渔场之一。

库页岛和中原王朝的关系，时间线拉得很长。唐朝在黑龙江下游设黑水都督府，管辖范围延伸到库页岛。元朝几次派兵上岛，冬天趁海面结冰登岛收税。明朝设奴儿干都司，把岛上部落编成卫所，前后派员巡视了十次。

到清朝，朝廷对岛上费雅喀人实行“贡貂赏乌林”制度，每户每年交貂皮，朝廷回赠绸缎铁器。1689年《尼布楚条约》划定中俄东段边界，外兴安岭到大海之间的大片区域归中国，库页岛在法律上处于中国版图之内。

问题出在管法上。清朝不驻军、不派官、不垦地，隔几年派人上岛数数人头收收贡品，就算尽到了管辖义务。到了1850年，俄国军官涅维尔斯科伊跑到库页岛北端插上俄国旗，单方面宣布归属。

当时太平天国已经起事，鸦片战争的创伤还没好，朝廷根本顾不上一个远在天边的海岛。1858年沙俄趁第二次鸦片战争逼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了《瑷珲条约》，两年后又通过中俄《北京条约》，把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的领土全部割走。

此后日俄在岛上反复拉锯。1905年日俄战争后，俄国把库页岛南部割让给日本，日本在那里设了桦太厅。1945年8月苏联出兵，重新控制全岛。

如今俄罗斯对这座岛的主权有明确的法理依据，日本对南千岛群岛的声索也仅限于择捉、国后、色丹和齿舞四个岛，不涉及库页岛本身。库页岛的归属问题，在中俄之间已经通过1991年和2004年的边界协定得到解决。

2024年萨哈林州人口约45.759万，俄罗斯族占86.5%，朝鲜族占5.3%，乌克兰族占2.6%，其余是鞑靼、白俄罗斯等族群。岛上真正的原住民尼夫赫人，全俄罗斯加起来只剩约4500人，在萨哈林岛上更是少得可怜。

1897年俄国第一次人口普查时，萨哈林岛上的尼夫赫人有1969人，全部以尼夫赫语为母语。一百多年过去，这个数字没有增长，反而被淹没在移民大潮里。

这些俄罗斯族居民绝大多数不是自然繁衍出来的。苏联时期，政府按计划从俄罗斯欧洲部分往远东迁人，用高工资、住房补贴和提前退休等条件吸引劳动力。1991年苏联解体时，库页岛人口冲到七十万的峰值。此后三十多年，人口缩水了约三分之一。年轻人往西迁往莫斯科、圣彼得堡，留下的多是中老年人，出生率一年比一年低。

更特殊的是朝鲜族群体。日本统治南萨哈林期间，从朝鲜半岛征召了大量劳工到矿井和铁路工地干活，许多人因劳动强度过大死在工地上。1945年日本战败后，遣返首先面向日本公民，这些朝鲜劳工和他们的家属被排除在外，长期滞留在岛上。

所以库页岛上的人口构成，本质上是一个苏联时代的移民社区，叠加了一层日本殖民时期留下的朝鲜劳工后代。俄罗斯族占绝对多数，但他们的根不在岛上；朝鲜族是日本殖民的遗留，但他们不是自愿来的。

萨哈林州2023年地区生产总值1.62万亿卢布，油气开采贡献了经济总量的一半以上。2019年石油产量1980万吨，液化天然气1110万吨，渔业产量占全俄罗斯的11%。单看这些数字，这地方应该富得流油。

实际情况是另一回事。到2023年初，岛上居民每人平均背着50多万卢布的银行贷款，将近一半的收入拿去还债。产业结构极其单一，油气、煤炭、渔业三条腿撑着，几乎全部依赖资源出口。资源价格好的时候日子好过，价格一跌就扛不住。

岛上日常所需的粮食和蔬菜，大部分要从外地运进来，物价常年偏高。北部大片区域被永久冻土覆盖，修路要应对冻土沉降，盖楼得加固地基，建设成本比俄罗斯本土高出许多。

油气项目本身也绕不开地缘博弈。萨哈林1号和萨哈林2号两个大型项目，涉及埃克森美孚、壳牌、日本SODECO、印度ONGC等多方外资。

2022年之后，壳牌在萨哈林2号的27.5%股份被俄气以948亿卢布买下，埃克森美孚退出了萨哈林1号，但未认领股份的出售截止期被普京下令延长到2026年。日本虽然跟着西方制裁俄罗斯，但2025年6月之后又重新开始从库页岛进口原油，因为萨哈林2号的液化天然气对日本能源供应实在太重要了。

一边是资源往外运，一边是本地人往外走。苏联时期靠行政命令维持的人口规模，在市场化条件下迅速瓦解。岛上青壮年持续西迁，乡村大面积荒芜，废弃的矿工村庄成了空壳，锈迹斑斑的矿山机械立在荒原上。南萨哈林斯克还有点城市气息，越往北走越荒凉。当地人自己管这叫“远东的空壳”。

尼夫赫人长期生活在库页岛和黑龙江下游，他们的语言和周边任何民族的语言都不相似，人类学界至今没能确定他们来自哪里。沙俄时期，哥萨克和流放犯进入萨哈林，带来传染病和强制征税，尼夫赫人的人口开始下滑。

苏联时期推行集体化和俄语教育，尼夫赫儿童被送进寄宿学校，母语使用场景急剧萎缩。到2021年的人口统计，萨哈林岛上自称尼夫赫族的人只有3842人，而1897年这个数字是1969人，一百多年间不增反减。

阿伊努人的处境更复杂。他们原本分布在北海道、千岛群岛和库页岛南部，以渔猎为生。日本在明治维新后将北海道正式纳入版图，对阿伊努人推行强制同化政策。苏联控制库页岛后，岛上的阿伊努人又被当作日本遗留人口处理，身份认定上长期陷入尴尬。今天在萨哈林州的民族统计里，阿伊努人被归入“其他族群”一栏，人口数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