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并不是对象拥有意识才获得关怀；恰恰是我们产生关怀，我们才认定这个对象具备意识。
原文 ：《重新审视心智的多元形态》
编译 |杨逸、杨勇
图片 |网络
“意识”（consciousness）与“良知”（conscience）词源同源，在意大利语中二者共用同一个词汇。不少哲学观点认为，具备意识的实体就是道德主体，能够承受痛苦，人类因此需要顾及它的苦难。这也是不少AI企业争相聘用哲学家的原因，安索罗皮克公司即是典型案例。当被问及自身产生意识的概率时，克劳德·奥普斯（Opus）4.6给出的判断为15%—20%。
传统逻辑认为：一个对象因为拥有意识，所以我们给予它关怀。然而，事实上，并不是对象拥有意识才获得关怀；恰恰是我们产生关怀，我们才认定这个对象具备意识。这套逻辑同样适用于人类自身。意识并非事物与生俱来的固有属性，而是一种认知模型、一种信念，是我们用来判断实体是否具备信念、感受、意图与能动性的一套观念。
这并不代表意识属于“错觉”。错觉是感知和客观标尺出现背离，例如两条等长线段看起来长短不一。客观判断需要尺子这类中立参照物，但现实中大量概念并不存在客观评判标准。一件物品算不算衣物、一株植物是不是杂草，都不是事物本身固有的特质，而是依托观察者、依靠并不完美的社会共识形成的认知。
对个体而言，自身的主观意识感受无比真切，人们很难接受它只是主观判断。17世纪法国思想家勒内·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立足点正是个体主观体验。哲学领域使用“感受质”（qualia）描述个体独有的主观体感，例如炉火的灼热、红色的观感，并由此将主观感受和意识绑定。但所有这类体验都扎根于个人视角，不存在统一客观评判标尺。大量神经科学证据表明，就连那个单一、不可分割的“自我”，本身也缺少客观实在依据，主观性本身就是主观产物。
这套观点会带来现实顾虑：如果关怀造就意识，拒绝给予关怀，是否就可以合理化漠视。历史上确实出现过人类用这套逻辑对待同类。但该理论恰恰警示我们：意识归属的判断权掌握在人类手中，人类就很容易出现误判。人类道德进步，很大一部分就是持续拓宽道德关怀的边界。人权，应当建立在人类彼此依存的现实基础之上。
物理系统可以构建关于世界、自我、他人，以及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多层嵌套模型。人类正是这类系统；大语言模型同样可以模拟对话者，也模拟“自己正在模拟对方”这一过程。谷歌团队研究表明，智能主体想要高效协作，就必须拥有模拟自我与他者的能力。意识带有关系属性，是协作、相互关怀的基础。但这不等于要将人工智能拟人化，赋予人类的需求与人权；而是要拓展人类思想与社会体系，去接纳更多元的心智形态。
[原标题为：《人类对人工智能意识的讨论本末倒置》（Humanity Has the Debate About Al Consciousness Backwards）]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20期第7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狄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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