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俄制裁成了开关，美国一松再松，乌克兰和欧洲只能掏钱买单

这不是一般的行政调整，而是一次赤裸裸的权力洗牌。打开这份行政命令，豁免的内容包括了《2026年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中的大部分条款，比如对从俄罗斯进口的商品征收最高达500%的从价税，以及对俄罗斯原油或者天然气进口到美国的商品征收最高达100%的从价税。

行政令中还规定，豁免一直有效，直到总统或者国务卿和财政部长等官员商议之后采取其他措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豁免并不是永久的，只要行政团队愿意，闸门就可以重新关闭。这行字写在纸上面，说到底就是给全世界的能源市场贴上一个价格标签。

整个博弈的开始，就是一次跨国界的电话。特朗普和普京9日通电话，就俄罗斯向美国以及全世界市场提供柴油达成一致。紧接着，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宣布放松对俄罗斯柴油贸易的制裁，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缓解美国国内柴油供应紧张、降低通货膨胀和油价。

美国国内炼油产能不足使得柴油供应紧张，这是事实，但是只盯着柴油配额的话，就完全忽略了华盛顿的算计。柴油只是水面之上的引子，而真正的核心，则是白宫把一次普通的经济往来，变成了由行政权力单独控制的阀门。在国际政治中，一旦惩罚措施可以被随意豁免，那么豁免权就变成了终极定价权，掌握着这个进退自如的开关的人，也就拥有了给整个冲突定价的权利。

因此，美国国会两党的议员们都很愤怒。制裁写在国会的白纸黑字上，暂停却写在白宫的一纸行政令上，一个立法机构花费数月时间才通过的联邦法案，核心惩罚机制顷刻间就被行政权力肢解、架空。两党的议员们公开指责此行为非常不负责任，但是他们愤怒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亲俄倾向，而是因为立法权在行政权面前处于被降维打击的体制性劣势。国会立法代表的是立法体系的制度刚性，而行政豁免则完全依附于执政者的个人意志。当个人裁量权凌驾于法案之上时，曾经被西方视为规则基石的跨国制裁也就成了随意叫价的筹码。

在这一过程中，各种利益被迅速拆分、转移，乌克兰除了失去柴油配额之外，还失去了对俄罗斯制裁这一共同阵线中最重要的发言权。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16日在欧盟峰会上批评这项柴油安排会增加俄方收入、为其继续军事行动提供资金。

虽然如此，但是除了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失望之外，在现实中他还必须依靠华盛顿的外交渠道和后勤支持，并且转而向欧洲求援，要求欧盟提供至少700亿欧元的资金，并且呼吁启动第22轮制裁。这就是话语权被剥夺之后的真实困境，即使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变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前线的战事和财政仍然需要依靠对方的支持，抗议也无法改变这种现实。

同时欧洲也被推向了承担对冲成本的最前线。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只能紧急发声，表示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框架将会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试图用加码的方式来抵消美国的退让。欧洲为了配合大西洋彼岸的战略布局，承受着制造业外流和能源通胀的痛苦，并且把从俄罗斯进口能源的比例降到历史最低点。现在华盛顿把制裁当成了交易的活水，但是欧洲仍然被绑在禁令的框架里，失去了撬动战局的杠杆，还要自己掏腰包为大洋彼岸的战略调整兜底买单。

那么俄罗斯又是怎样理解这个突然松动的开关的呢？负责对外投资和经济合作的俄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17日公开表示，美方放松制裁具有历史意义，俄方愿意继续推进经济对话。他的话音刚落，俄罗斯方面就抛出了许多重要的议题，包括数据中心基础设施建设、俄罗斯核电供电合作以及北极能源勘探开发等跨国项目。

远期蓝图有一个非常苛刻的前提条件，即美国的限制要再放宽一些。德米特里耶夫把这套方案推到台前，实际上就是向华盛顿以及国际资本喊话，表示开关已经打开，可以继续往下按。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行政令可以随时被推翻的情况下，这些宏大的项目既没有具体的落地细则，也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俄罗斯方借此展示出来的并不是和平红利，而是一份条目清楚、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清单。

抽丝剥茧之后可以发现，这次操作背后有着很强的国内选举导向。中期选举越来越近了，柴油价格和物流通胀直接影响着选民的投票选择，控制住油价成为白宫目前最现实的需求。把高油价的责任甩给乌克兰打击俄罗斯境内炼油厂，是白宫正在做的事。

如果把责任推卸的方向反过来，那么对于乌克兰来说，在华盛顿政客眼中就会立刻失去价值。尽管白宫仍然表示要对外提供支持，并且施压盟友分担费用，但是关税和豁免已经变成了服务于选战周期的短期杠杆。

但是这个开关可以转动的角度是有限制的。国会两党对于维护立法威严和对俄强硬立场仍然具有强大的反弹力，法案中剩余的条款可以随时被重新激活，再加上欧洲对于安全焦虑的持续施压，在客观上也会限制白宫转向单边交易的步伐。

这就意味着短期内乌克兰前线会承受更大的战略压力，而俄罗斯也会借此获得一些喘息的机会，但是整个地缘僵局并不会因为一次豁免而得到解决，战场仍然处于消耗和拉锯的状态中。

从国际秩序的大局来看，把国家信用和多边法理当作儿戏的做法，已经动摇了国际经贸和金融体系的基础。制裁由法律戒律变成可以随意开关的水龙头之后，美元所依赖的信用体系就会受到反噬，越来越多的国家将会重新考虑自己在单边金融体系中所处的安全边界。

中国一直坚持维护真正的多边主义，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始终保持着劝和促谈的客观中立态度，反对一切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非法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国际事务不能由个别大国的霸权私利来定价，也不能当作国内选举的短期工具。归根结底，只有摆脱冷战思维和零和博弈的怪圈，推动建立一个均衡、有效、可持续的安全体系，才是解决争端的根本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