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强制考核 联通华盛 “欢乐模式” 落地企业 AI

中经记者 李静 北京报道

一家年营收数百亿的公司推动AI，最怕什么？联通华盛副总经理陈丰伟的答案是：不怕花钱，不怕技术，怕的是员工“对着它，不知道要干什么”。

于是这家中国联通的全资子公司没有搞顶层规划，没有强制考核，却让AI真正长进了公司的生产流程。过去一年，联通华盛开通的WorkBuddy企业版账号从100个、200个、300个一路“滚”到600个，全靠口口相传。财务开票从31个省31人各花2天，变成1人2小时；90%的IT开发需求被Token（词元）替代。

陈丰伟把这套打法叫作“欢乐模式”：“个人欢乐，公司也欢乐。”

“欢乐模式”推AI

从个人视角看，联通华盛用上智能体后，员工的时间结构变了：过去被做订单、开发票牵绊住的产品经理、渠道经理，现在则有时间做策划、做创意。从公司视角看，过去各业务部门每月向数字化部提大量IT开发需求，一个需求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现在数字化部只需给出数据接口，同事拿智能体就能直接搭一个工作台，报表随时想改就改。陈丰伟说：“公司省了IT开发的资本开支和运营开支”。

这套模式的关键在于“不强制”：没有规定哪个岗位必须用哪款工具，全靠口口相传；账号采购也不是一次性规划，而是“不够用了再买”。目前联通华盛的WorkBuddy企业版账号约600个，加上仍在用的个人版，实际使用量超千个。

陈丰伟特别强调：“我们也没说智能体替代人，它只是替代人的工作。”在他看来，智能体是“放大人的特长”，每个员工都做自己岗位的skill。

在Token投入上，联通华盛的态度同样宽松：花钱公司报销、需要Token公司给账号。

“打消同事们的顾虑，你先用起来。”陈丰伟的账算得很直接：公司是数百亿元营收的企业，在一款终端上提高的效率、减少的库存、节省的钱，远远超过Token投入，Token的使用和推广替代了90%的IT需求。在内部的管理方式就是“Token管够使用，但在公司内网会张榜公示你用了多少”。

效率账最有说服力的案例来自联通华盛财务部。AI快速渗透业务全流程，带来看得见的效率提升。以开票结算业务为例，原先31个省份的财务人员每人每月需耗费1天完成开票对账，50余名业务人员每月需耗费1—2天完成报账结算；引入WorkBuddy后，仅需1人结合RPA工具处理全国开票、配票、对账，2天即可完成，节省大量人力，效率保守估计提升十几倍。审发票、审单据、审付款依据等相关Skill已正式写入企业管理制度，全国100余名财务人员实现工具全覆盖。

联通华盛通过对约100个案例的总结显示，使用智能体之后，重复性工作的效率提升约10倍，其特征是：数据结构化、工作重复、可以做成skill。

陈丰伟自己的用法更像一个“AI原住民”。他给自己开发了几个定时任务：关心eSIM，就要求智能体每天找eSIM类10个头部话题并给出操盘建议，每天8点前推送到飞书；还有一个“终端比价”任务，把前一天降价涨价幅度10%以上的产品做比价推送。

他由此得出一个判断：“AI技术可以普及，但是AI思维不会普及。”他也区分了生成式工具与智能体：“生成式工具，不能做跨任务调度；智能体最重要的是跨任务，可以帮你完成一个复杂的过程。”

企业智能体的四个阶段

联通华盛是中国联通集团全资子公司、二级公司，去年营收数百亿，超过1500人，三级架构垂直领导。陈丰伟分管的领域横跨产品、渠道、财务、数字化和科技创新。他给公司算了一笔“业务账”：一年客户订单数百万单，物流交付数百万次，银行对账数十万笔，发票数十万张——“这就是我们对AI、对智能体的需求”。

在陈丰伟的观察里，2022年ChatGPT引发的AI大模型热潮，企业更多是接入大模型做管理类统计分析，“并没有介入生产运营”。去年年底，智能体陆续出现，但一开始都在云上，企业不太能用——“我们不可能把数据放到云上去”。今年，OpenClaw可以端侧部署，但开源需要不断升级；3月，腾讯推出WorkBuddy，企业才真正开始思考，企业级智能体应用如何与企业数据、生产流程结合。

他把智能体为企业运营服务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用现有数据做多任务操作、提升单点效率，特点是“AI需要更多智能体跟人结合，不能允许它独立完成一项工作”；第二阶段是某几项工作全流程端到端由智能体完成；第三阶段是某些部门、岗位全面智能体化，将带来组织机构的变化；第四阶段是“AI原生组织”。

“现在我们公司应该处在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的转型当中。”陈丰伟说道。

一个标志性的变化已经出现：公司不少制度流程在修订时，已明确写入“某个动作使用哪个skill来操作”。“过去的规章制度是写给人看的，未来的规章制度是写给智能体看的。”

国企谈AI还有一个绕不开的数据安全问题，联通华盛的解法是“笨办法”：生产流程仍由原有的数字化系统支撑，每晚把T—1（昨日24点前）数据全量备份到独立数据库，智能体只在这份备份上做提效。开发票不要求上一小时的需求在这一小时就开完，把截至昨晚的客户需求处理完即可，目前这种方案已覆盖90%以上场景。

“这是‘云侧模型智能体+企业数据安全问题’还没完全解决时的中间方案。”陈丰伟说得很直白。在安全与效率之间，联通华盛选择先行动起来，而不是等一个完美方案。

（编辑：张靖超 审核：李正豪 校对：陈丽）